黎绥一只手按着额头：“刚才那个视频……渺渺还活着吗？”

“吓这么严重？”

白叙伸手把黎绥扶起来，让他坐正，松手之后站在两步外等了等，见黎绥已经能自己站稳才转身往外走。

黎绥跟在他身后，走回房间，直接躺回床上。

白叙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睡着了。

转身走到房间另一侧，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下来，摸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

列表在屏幕上一格一格地往下滑，经过很多名字，然后停在一个名字上——杰森·米勒。

白叙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的时间比他预想的快，嘟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

杰森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我还以为你打电话来催我还钱呢。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敢打电话给我。你也是相当猖狂。”

白叙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一下音量键：“你能弄到车吗？休斯顿这边，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杰森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车？当然。只不过帮你这次，欠你的钱能一笔勾销吗？”

白叙靠着椅背：“可以，就当还清了。”

“好吧，明天应该就能弄到。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杰森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但是，叙，听我一句劝，你还是赶紧出国吧。东南亚，俄罗斯，或者中国——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去中国吗？

你现在去中国避避风头，就当度假。反正你也有一点存款，等你在那边玩个一年半载，回来，你的通缉也撤销了。”

白叙垂下眼帘。

“……不，有些事情我想亲自解决。哪怕方法不合规。”

杰森笑了一声，恢复之前随意的腔调。

“好吧，你有你的想法。加油，法外狂徒。”

电话挂断了。

白叙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回卧室门口。

黎绥已经醒了。他侧躺着，面朝门的方向，眼睛睁着，一只手搭在被子边缘。白叙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

“明天就有车了，到时候我们开车去拉斯维加斯。”

黎绥看着他:“你在这边还有朋友？”

“欠过我人情的人。”

黎绥的目光在白叙脸上扫了一下。

“哦，看不出来你居然愿意让别人欠你人情。”

白叙眉毛一挑：“你今天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黎绥：“我不高兴。”

白叙有些错愕，他习惯了黎绥那副捉摸不透，什么情绪都不会外露的样子。

但是转念一想，面前的是15岁的肖绥，和黎绥是有些区别的。

白叙身体在床沿上微微前倾：“不高兴？顺路带你去加州，去旧金山玩，可以吗？”

黎绥看着他，没有说话，眉头还皱着。

白叙：“肖绥？”

黎绥叹了口气：“好了，我高兴了。”

“这么好哄吗？你这么想去看旧金山？”

“……我没看过，不可以吗？”

白叙和黎绥对视了一会，黎绥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吧，浔浔和渺渺每个假期都会出国玩，就我没出去过。我羡慕。”

“只想去旧金山吗？”白叙忽然伸手把黎绥按在床上。

“我觉得美国没什么好玩的。那些景点大多我都去过了。”

黎绥躺在床上，下垂眼愣愣的盯着白叙：“哦，那你不想看就算了。”

“我没说不想看。你可以保证吗？等你记忆回来之后，和我一起，没有任何负担和风险的去进行一场旅行。”

白叙附身贴着黎绥的颈窝，耳朵紧贴着黎绥的颈侧。

他感觉得到，黎绥的心跳变快了。

黎绥的喉结颤了一下：“我保证。”

第二天早上六点，白叙带着黎绥退房出门。

白叙带着黎绥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侧街，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加油站旁边停下。

两人站在加油站的遮阳棚下面，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辆灰色的福特从街角转过来，停在加油站入口处。

那车没有熄火，引擎低转。车主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从缝里递出一把钥匙，然后指了一下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雪佛兰。

白叙接过钥匙，那人把车窗升回去，车没有停留，直接开走，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白叙拿着钥匙，打开那辆雪佛兰，拉开驾驶座的门。

“上车。”

黎绥站在车旁，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他为什么不问你去哪里？”

白叙已经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

“因为他不需要知道。”他俯身从里面拉开副驾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