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伯曾经是凌云派掌门人,自然是古伯帮我得到的。”
“不可能,凌云派只是负责守护雪莲,古柏没有这个权利,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帮你。”
花姚呢喃道:“总不可能是赫连辰……”
“赫连辰是谁?”
莫琴常年栖息在药谷,早已不知年岁。
“赫连辰是林疏桐的儿子,如今的大朝太子。”花姚抿了抿唇,一副纠结郁郁,有话难开口的神情,“我跟这人不甚相熟。”
“朝太子……”
墨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是故人之孙。”
花姚不愿再深想下去,“师父,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过来是有一件事想问您,我在京城听说风苍峮曾于赫连氏为奴三十年,这是怎么回事?”
莫琴分拣药草的动作停下。
*
“你是想问我有关风族的过往?”
林永钺关上门,书房里只剩下他,赫连辰还有古柏。
“我,古柏,莫琴还有赫连无桀是至交好友,年少时,我们曾一起闯荡江湖。我痴迷枪法,立志要做大将军;古柏是江湖人士,凌云派掌门人首席大弟子,一手凌云剑堪称天下无双,他侠肝义胆,重情重义,是天生的剑客;莫琴师从药谷,心地善良,是下一任药王传人,而赫连无桀,则是当朝三皇子,醉心权力斗争。”
“那时,风族族长为了保护族人,迫于无奈将唯一的小王蛇送到皇宫做质子,那条王蛇,就是风苍峮。”
“在皇宫做质子的那些年,风苍峮受尽了折磨,后来赫连无桀弑父夺权,彻底让风苍峮坠入一生噩梦的深渊,那段时间,同样是风族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赫连无桀暴虐无度,嗜杀成性,肆意捕杀风族子民。为了得到风族人长寿的秘诀,成立灵蛇司专门用来研究灵蛇血脉,风苍峮是第一个被送到那里做研究的王蛇。”
“我当时已成了大将军,为大朝开疆拓土,浴血奋战,在朝堂上颇有威望。可即使这样,我恳求放过风族的奏折,赫连无桀都不理会,反而更加变本加厉。那时我才彻彻底底意识到,赫连无桀疯了。”
“风苍峮曾喜欢上一名进宫献舞的青楼女子,我暗中接走了他的女儿,起名林茉养在府上。”
药谷里,莫琴摸了摸花姚的脸,“那名青楼女子应当就是你的外祖母。而那个你在灵蛇司见到的老人,就是我的师兄,廖木。他以毒害人,手段狠辣,被逐出药谷后入了灵蛇司,从此痴迷于对灵蛇的研究。”
“小姚,你......”莫琴深深叹了口气,“小姚,你来药谷时尚且年幼,有许多话我未能说出口。现如今你已经长大,今日将这些过往尽数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恨你外公,他实在是太恨朝人了,所以才会对你如此刻薄。”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将怨气发泄到我身上?”
“小姚,你知道吗.....”
莫琴说出了花姚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你笑的时候,像极了赫连无桀。”
“我也不知为何,明明你与他毫无关系,可就是像,无端相像。”
花姚希望自己像母亲,像父亲,甚至可以像外公,可为什么,他像那个带给外公数不清苦难的仇人。
所以外公会恨他,会不愿认他。
“当时我与永钺一起见证了林茉的出生,顺利将林茉从皇宫带出去。恰在那一年,弟妹难产而死,林茉顺理成章做了永钺的小女儿。”
古伯继续道:“后来我回了凌云派,而永钺继续做他的大将军,此后几十年再无重逢的时候。”
“萧枕月是我的亲传弟子,十五岁时便闯荡江湖,一手凌云剑堪称风头无两。他在将军府与林茉一见钟情,却受到风苍峮的百般阻挠,即使这样,他还是执意要与林茉在一起。”
“枕月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我不忍心见他为情爱所困,为了将他永远留在凌云派,我暗中篡改了林茉寄给他信件的内容,让他以为林茉已经不再爱他,后来又拦截了整整九十九封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我做的再天衣无缝,也总有暴露的一天。枕月发现了真相,当他不顾一切去找林茉时,迎来了林茉的死讯。我这个最有天赋的徒弟,自此一蹶不振,浑浑噩噩买醉度日。”
“他们本来能在一起的,他们本就该在一起,是我,害的他们阴阳两隔。”
说到这里,古柏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悔恨中,如果当初他没有篡改信件的内容,也许林茉就不会死了,花姚也能在母亲的庇佑下长大。
林永钺不知如何安慰这个老友,“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林茉虽然已经不在了,至少她的骨肉还活在这世上。”
“陌儿是个苦命孩子,我自谬为长者,却帮不了他什么。”古柏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花姚年幼时的事,说花姚是如何被风苍峮带走的,在族里,又是如何受尽委屈。
林永钺怒道:“真是岂有此理!风苍峮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亏他受困皇城那会儿我那么卖力的帮他,到头来,竟让他活的是非不分,赫连无桀早就入土了,他把气撒在一个孩子身上叫什么事。”
“林茉自幼在林府长大,我早就将她当成了我的亲女儿,花姚是茉儿的儿子,也算是我的孙儿,这下,我有两个孙儿了。辰小子,你快去将花姚带过来,不,不行,花姚现在在哪里,我亲自接他回家。”
“祖父,您先别激动,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您想将花姚接到身边,花姚未必肯过来,他……他对我恨之入骨,不可能见您的。”
赫连辰再三劝阻,才终于打消了林永钺想要将花姚接过来的念头。他在雍州待了一个月,过完除夕,又匆匆赶回京城,继续重复他十九年枯燥的人生。
又是一年春天。
惊蛰前后,蛇虫横行。
花姚为参悟凌云剑法闭关数月,终于破关而出。
气息凝练如锋,整个人便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强大恐怖的气势无可睥睨。
他身负得天独厚的血脉,又悟性通天。不论是根骨还是武学造诣,天下间都无人能及。
凌云剑法是凌云派绝学,招式玄奥晦涩,许多门中弟子穷尽一生也难以参悟,而他在年幼时只一眼扫过,便能领悟其中奥妙。
“高了,壮了。”莫琴怜惜的抚摸花姚的头发,他知道,花姚要走了,他这个宝贝徒弟,终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小姚,不论什么时候,药谷永远是你的家,师父会永远在你身边。”
“我会时常来看望师父的。”
那年,花姚十七岁。
孤身一人,踏上漫长复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