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没有问题,明日辰时我再细看一番,到时再劳你送一趟。”
蒋亦称好。
他拱手向韦叙作别,却不知韦叙看到了什么,眼神蓦地一凛,忽然抓住蒋亦的手臂:“你的手腕怎么了?”
蒋亦笑笑,十分镇定:“家里新养的猫儿抓的,现在都快好了,劳韦兄关怀了。”
猫抓的怎会是这种伤口,分明是细刃的剑痕。韦叙想起俞双那日的话,她的剑他见过,开的便是最细的刃。
韦叙不置可否:“那可要多观察些,猫儿狗儿恐有狂病,可别伤了自身康健。”
蒋亦点头:“多谢韦兄挂心。”
他向来十分顺从,拿着文书走远了。韦叙望着他的背影,心想当日审问李掌柜身边的抬箱人,刑官曾对他说,蒋亦监刑时,有意引抬箱人开口污蔑商洁。
他去江南时,顺带也查了蒋亦的身份。他说话声音向来较其他男子更显温糯,不是京城人士的音色。果真一查,蒋亦同户部侍郎简海溪竟是同乡,同为栖州人士。
——他果真是简海溪的人。
所以那一夜,在商府周围查探的人也是蒋亦。
俞双曾说,见他跟一女子在商府几里外茶肆密谈,还谈到了明殊苑……那女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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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韦府的马车才姗姗来迟,商洁忙于陪着工部的客人,抽不开身,于是在前院等着迎他的,只有明殊苑。
也算是代主尽谊了。
韦叙老远望见一个女子身形,心下十分不确定,走近一看,简直见鬼。几日不见,这花房侍女如今大有改变,从服饰到首饰,从妆容到气质,简直和第一次见时那个抱着花种到处乱走的傻气模样大相庭径。
韦叙不免试探道:“你……你在商府有名分了?”
商洁的话真不假,天下男子都是一个样,心里就妻妻妾妾那点事。韦叙虽没有狎昵的意思,但确实也忘那方面想了,不仅想,还出口问。明殊苑忽然又想起,第一次见他也这么问:“你是商洁的外室?”
明殊苑噎了他一句:“韦先生想多了,你我皆是商府客,不过我的待遇要比你略高上些许,稍后的宴席,韦先生的位次恐怕在我之后。”
韦叙神色又变了变,还是忍了,问道:“我看今日府中的氛围,并不像纯粹的家宴,可来了什么贵客?”
“工部的人。”明殊苑言简意赅。
“工部?”韦叙不解,“商府向来未曾跟工部打过交道,他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修浚河道的事,你在御史台,想也听说了。”
韦叙心下猜了个七七八八,问道:“你的主意?”
“商洁的主意。”说到这,明殊苑都有些替他骄傲,转头道,“没想到吧,少爷成长了。”
着实是没想到,韦叙刮目相看:“甩给工部也好,和户部正面对上,总归是没好事的。”
明殊苑认同,只道:“说是义捐,实则行的尽是强迫之事,今年要的钱,快够新修一条河道了。修时修后,百害无一利,烫手山芋能丢远些就丢远些吧。”
这话让韦叙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义捐?户部放给商洁的风声,仅仅是义捐?”
明殊苑见他神情不对,也停下脚步:“那封信我未曾亲眼看到,但我与商洁聊起,他说那信里无非就两个意思,一是义捐,二是要比往年多近一倍的银子。”
“一环之外,还有一环,简海溪这文字游戏,果真是好手段。”韦叙道。
明殊苑默然:“什么意思?”
“御史台今日收到户部送来的摊派文书。”韦叙面沉似水,“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的,是进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