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
“因为他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说的是‘挺好的’。不是‘你们是那种关系啊’,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说‘挺好的’。”
陆沉舟没有回答,但林镜晚注意到他走路的节奏变快了一点。不是那种着急的快,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松开了的快。
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阿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在沙发上坐下。Cure——FIRE的那个Cure——也来了,拿着手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四个人坐在同一个客厅里,看着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阿燃时不时点评几句,Cure偶尔点头,林镜晚靠在沙发上不想说话,陆沉舟坐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这个画面让林镜晚觉得FIRE基地终于又有了人味。前几天只有他和陆沉舟两个人,安静是安静,但太安静了。今天阿燃回来了,Cure也来了,客厅里有了人声、有了薯片的咔嚓声、有了电视的声音。所有的人味都回来了。
阿燃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转过头看着陆沉舟。“Silent,你什么时候回RE基地?”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几天。”
阿燃被这个回答噎住了,看了林镜晚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男朋友说话一直这样吗”。林镜晚回了一个“一直这样”的眼神。阿燃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节目播完了,阿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我约了Cure双排,你们两个来不来?”他说的是FIRE的Cure。
“来。”林镜晚说。
“Silent呢?”
“来。”
阿燃点了点头走了。Cure也跟着站起来走了。客厅里又只剩下林镜晚和陆沉舟两个人。
“你明天真的要和我们双排?”林镜晚问。
“嗯。”
“你一个RE的人,和FIRE的人双排?”
“休赛期。没有战队之分。”
林镜晚看着他,笑了。“那你能不能不要用仲裁者?你用仲裁者我会有压力。”
“什么压力?”
“怕被你杀。”
陆沉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休赛期不杀人。”
“真的?”
“真的。”
那天晚上林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身体不想睡,想把这份高兴延续得更久一些。他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发消息。
GHOST:你睡着了吗?
回复几乎是瞬间的。
SILENT:没有。
GHOST:你在干什么?
SILENT:在想明天穿什么。
林镜晚愣了一下。陆沉舟在想明天穿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陆沉舟会为这种事烦恼。他是那种衣柜里只有黑色衣服的人,随便抓一件穿上就走,根本不需要想。但今天他在想,因为明天要和林镜晚一起打游戏,一起在同一个房间里坐一整天。
GHOST:穿你带来的衣服。不是带了吗?
SILENT:带了。不知道穿哪件。
林镜晚笑了。他笑着打了几行字。
GHOST:穿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那件好看。
SILENT:好。
GHOST: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
SILENT:因为你说好看。
林镜晚把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他看着那道银线,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陆沉舟第一次来FIRE基地的时候穿的就是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想起他说“这件好看”,想起他记住了,想起以后每次来都穿这件。
手机又震了一下。
SILENT:明天双排,我用时空行者。不杀你。
GHOST:那谁杀我?
SILENT:没人能杀你。
GHOST:这么自信?
SILENT:嗯。因为我保护你。
林镜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脸。被子里的温度很高,他的脸很烫,嘴角弯着,弯到压不下去。窗外的月光还在天花板上画着银线,窗内的他在被窝里无声地笑着。这是他休赛期最普通的一天,没有比赛,没有奖杯,没有欢呼声。但有一个人在他楼下的房间里想着明天穿什么,有一个人在他用手机能触及的距离里说“我保护你”。这就够了,这就足够让他觉得此刻是这辈子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