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对于应泽序来说一直只是个方便联络别人的工具，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在社交软件上求助的一天。

他坐在皮质沙发上，手边放着佣人刚端来的双倍浓缩咖啡，纯粹，提神，很有格调。

但实际上他已经失眠一整晚，现在脸上神情凝重。

【匿名用户：突然觉得自己死对头也没那么讨厌，是怎么回事？】

深思熟虑，才敲下这几个字，点击发帖。

1楼很快就有人回复：啥？？？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2楼：意思是楼主你对你的死对头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感情？？？

【匿名用户：只是觉得不讨厌，不至于到产生感情的地步。】

3楼：！！！！不讨厌就上！！先上再说！

管他死对头还是白月光的，关了灯都一样！！！

4楼：不好意思楼主，冒昧问下你和你死对头的性别？？

【匿名用户：都是男性。】

5楼：太好了，是双楠主，我们有救了！楼主其实是想问该怎么追老婆吧？？

男老婆不用追，你直接强制爱就行，直接叫他两个月老婆，叫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他是你的老婆了！

6楼：5楼字多，我站你说的对！

7楼：互联网出现真的害惨我了，以前我只要过好自己的苦日子就行了，现在还要看你们这些情侣狗无孔不入地秀恩爱……

祝福你们，然后滚啊！！！！

8楼：感觉楼主有点青涩啊，该不会还是初恋吧？

不会表白没关系，我这里有个万能日语表白暗号拿去用：すごく近くて、すごく美しい，週末は河北へ。

9楼：好神奇，虽然我不会日语但是我竟然看懂了楼上：

这么近，那么美，周未到河北……

10楼：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添如乱，神经病啊你们！！把楼主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眼看着底下一群人发的回帖越来越歪，竟然开始全部起哄磕糖祝99起来，应泽序只能回复。

【匿名用户：是真的死对头，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11楼：拉倒吧，要是真的死对头，怎么可能为了对方来发帖啊，晦气都来不及！！

12楼：只有我认真回答吗？？？是因为什么契机，你才突然觉得死对头没那么讨厌了？？

【匿名用户：他帮了我两次，一次是为了救我，导致他自己受伤。另一次是我被混混碰瓷，他替我解围。】

13楼：看，答案就在谜面上，这哪是死对头，死对头就应该巴不得你死才对啊，你看他是吗？？这不妥妥的真爱吗？！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楼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报答他去！

14楼：我说，你们真的有点过于暧昧了……

15楼：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对自己老婆好就别怪我对你老婆好，把你死对头推给我，这么好的死对头，你不要我要！

16楼：算了……刷到什么看什么吧，你们结婚的时候记得踢踢我……

16楼：同楼上，蹲一个结婚！

17楼：+1，蹲蹲。

……

应泽序带着一丝疑惑上网，最后却收获了更多的问号。

和自己的死对头结婚？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怎么可能！

问了一上午，应泽序只感觉自己问得越多，知道的越少。

最后他还是选择在手机上问陆承宇那几个损友。

应泽序（应序而行）：如果没有对方的社交账号，想了解一个人的近况该怎么做？

陆承宇（宇你无瓜）：跟踪。

应泽序：没有更阳间的办法？

陆承宇：那就偶遇。

应泽序：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陆承宇：后者不用进局子。

应泽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舒唯变了很多，非常古怪。

对方到底为什么要帮他，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应泽序全都不得而知。

他还记得高中第一次见到舒唯时，起因忘了，过程也忘了，只记得当时舒唯跟着他爸来应家做客。

对方一个人在后院花坛边抽烟，那个位置很隐蔽，旁边有几棵高大的银杏树，能把人遮住大半。

他靠墙站着，烟不熟练地夹在指间，应该是刚学会抽烟，烟气儿都遮不住嫣红的唇色。

“别在这抽。”

本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应泽序被这烟雾弄得心烦，只觉得苦涩又咄咄逼人。

他厌恶烟，更厌恶有人把他家后院弄得乌烟瘴气。

吸烟不会去专门的吸烟区么？

舒唯当时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在他出声以后把烟摁灭在花坛上。

“劳烦，打扫一下。”

“？？？”

这么多年了，应泽序还是能清楚记得对方把自己当成佣人一般颐指气使的每一个字。

他作为应家唯一继承人，完美到在所有师长眼中都无可挑剔。

舒唯却敢直接让他给他捡烟头，说话语气还似笑非笑，仿佛要在举手投足间就把人驯成他的奴隶。

他到底在拽什么？

这句话应泽序思考多年，一直没找到答案。

答案没找到，反而还发现舒唯现在突然就变得不那么拽了，也不再莫名其妙地跟自己对着干了。

几经波折，他终于从学生会干部的亲戚家的同院同学的室友的同班同学的前座关注列表里找到了舒唯的公开社交媒体账号。

账号名叫——

［跳舞，狗都不学！］

应泽序挣扎了至少一分钟之久，才不忍直视地对着那个网名点下关注键。

以前怎么没发现舒唯还有这么抽象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