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容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微生止苍白昳丽的面孔。
二人还保持着十指交握的姿势,掌心横亘着一样的伤口,鲜血交融。
微生止也在看她,那双灰败的瞳孔里禁不住的生出欢喜。
她看得分明。
那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欢喜一闪而逝,快得如同慕容容的错觉,取而代之的是微生止危险的逼视。
少年薄唇冷冷勾起:
“是我自作多情?”
“珠玉在前,我比不上微生夙?”
啧,这是秋后算账来着了。
慕容容撂下那些狠话,本来是想着自己快死了,给微生止挖的坑要填上,也算是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善事,结果倒好,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微生止难得极好说话。
慕容容组织了下语言,舔着干裂的唇角道:“我刺杀七夕,与微生家无关。”
怕微生止不信,慕容容眉头皱起,呼吸急促了些:“真的,我刺杀七夕,纯属个人恩怨。我没想到你会救我,当时我都快死了,七夕看重你,如果我逼你一把,气得你当场手刃我,你我就能撇清关系,七夕必不会追究你。”
“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
“阿止,无论如何,你要信我,我那样做是保护你。”她急得去揪微生止的袖子。
“你利用了我。”
慕容容眼神暗淡下去:“是,我利用了你,我想接近七夕,唯有利用你。我向你道歉,你要打要罚,我都认。”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微生止没好气,“先想想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他听到了脚步声。
无数人马把天璇院包围了起来。
外头响起陈锋和郑岚的声音:“大师兄,你私通外敌,背叛师门,师父命我二人前来清理门户!”
七夕会放微生止离开,是不敢试他的锋芒。
陈锋和郑岚,是她的两把刀,刀既开刃了,该派上用场。
微生止脸色一沉,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慕容容身上,腕间银环变作一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他拥着慕容容,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台阶下方的陈锋与郑岚二人皆是一怔。
郑岚笑道:“大师兄,听闻你为了一个女子,连首席大弟子都不做了,我还当传这话的是得了失心疯,原来真正得失心疯的是你。”
“废什么话,你们两个,还有你们带来的一群废物,一起上。”微生止不耐烦打断她的话。
陈锋变了脸色:“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
“二师兄,除了这个最大的劲敌,往后尊主之位,便是你我相争了。”
二人一拍即合,决心趁着七夕还没有反悔,除掉微生止。
微生止把慕容容护到身后,抬剑。
他一做这个动作,慕容容就知道他又要放血,用他那邪术了。
他刚用禁术复活她,此时元气大伤,想要突围,只能再次启动禁术。
这一战,天璇院的弟子没有参与,微生止从前总爱独来独往,不擅笼络人心,在危难时刻,他们背弃他,站到七夕那边,也不意外。
微生止走到如今,从未想过依靠任何人。
没有人帮他,他就杀出一条血路,踏着这些人的尸骸离开。
漫天刀光剑影,才战了一轮,微生止便浑身血迹斑斑。
他拄着剑,勉力支撑。
“他快撑不住了,上,都给我上。”陈锋兴奋道。
一把剑刺穿微生止的肩膀,鲜血汩汩流淌,微生止侧目,用力震断剑刃,踉跄着后退几步,倒入慕容容怀中。
“阿止。”慕容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下来,“你太累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她站到微生止身前,张开双臂,牢牢护住他,身后炸开一团金光。
那般耀眼的光芒,逼得众人不约而同闭上双目,眼角因刺激沁出泪痕。
待所有人适应那灼目的光芒,才看清她身后展开的是一对缠绕着火焰的赤金色翅膀。
华丽,壮观,前所未见,如同神话里的金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