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尴尬跑走,顾昭左等右等,却只看见苏昼好像掉线了一样,画面定格、声音卡顿,没动作也没应声。
而苏昼……
苏昼就那么靠着墙,试图借助墙面的凉意,降降身心脑子的火热,动都不敢动。然而那点凉意实在太微弱了,刚刚渗进些许,“嗤——”地就蒸干了,连点儿水汽都没能留下。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就毫无动作,眼珠还是转了地。
一旁转,就看到那截尤带湿意的小臂,还有臂上线条分明肌肉,肌肉因用力而愈加隆起;一低头,就从锋锐的锁骨一路看到了浴袍下隐现的腿。
过多信号同时涌入大脑,苏昼只觉火在烧,烧得他头晕目眩,CPU高温警报。
这火不知烧了多久,他才终于找回些意识,能思考了。
他刚刚说什么了?
哦对,恋人关系……恋人事情……恋……
一句话翻来倒去地在心里过了几遭,苏昼一琢磨——顾昭说的有道理呀!
既然是恋人关系,那肯定要做恋人间的事情啊,否则不是明摆着有鬼,让人生疑?
苏昼一想到这,心中忽然生出些疑惑来。
这三年,顾昭缕缕试探,甚至有几次还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却都被他避开了。不是“今天好累,下次好吗?”,就是“这个项目紧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几次,他借口都来不及找,丢下一句“公司突然有事”就匆匆走了。
但这没有道理啊,苏昼心中思忖,他又不是多有道德的人,并不觉得让人在受到蒙骗的前提下和自己发生关系有什么了不得。而且他既不是性冷淡,顾昭瞧着也还不错……嗯……事实上,已经不仅仅是不错了。
苏昼想着,又悄悄瞟了一眼,视线上下里外转了一圈,口舌愈发干燥难耐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顺势而为,直接将假的变成真的?
如此不是对他更有利?
他把这“恋人”关系坐实了,万一顾昭有一天突然想起些什么,他也能多些筹码。
想着想着,苏昼越想越疑惑,却也越想越心头火热。那火从心间烧到腰腹,又自腰腹而起,熏蒸着头脑。
无论是身体欲望,还是头脑分析,都已为他指明了方向。
方向很明确,箭头闪着光,其上大写着一个“上——”,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醒目耀眼。
苏昼将心中“嗡嗡嗡——”了许久,仍然在隐隐叫嚣着的“不该”拍飞脑后,如同拍走一只恼人的蚊蝇,而后伸出手——
顾昭眉梢狠狠一跳,“……?!”
他垂眼一看,看到了按在自己腿上的手,指尖掐陷、手掌滚烫。
顾昭:几个意思?
他一撑墙面,唇角尴尬微弯,“苦涩”一笑,“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之后再说。”
说话间,他已飞速弹起身,后退两步。而后利落一转身,拐去衣帽间,随便找了身衣服换上就出了门。
苏昼掌下一空,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反应过来顾昭在说什么,一脸疑惑:我不愿意?
天知道,明明微凉的肌肤怎么那么烫,烫得他身体心头直哆嗦,脊椎头皮一阵阵酥麻,呼吸急促得快喘不上气了。他正想循着那紧实弹韧的肌肉探索更多呢……他怎么就不愿意了?!
原本悬在一旁的书单怪目瞪球呆,怔愣了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追在顾昭身后,飘出了门。整个球忽大忽小,闪烁着的光芒忽明忽暗。
一帧帧画面在它脑海中滑过,这位有事没事,总爱找点儿事儿的大人,今天竟然这么老实?
不仅还老老实实地把台词都给全念了,还给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苦涩”笑容。完全超出了他的水平,简直超长发挥。
突然开窍了?
这难道就是“非得逼一把”吗?
顾昭可没理会书单该的球壳子里都在转些什么,匆匆出了门后,边走边无声询问:“你不是说,苏昼会坚定的拒绝吗?”
书单怪接收到他的问题,猛地回过神来,两只小黑眼珠挤了挤:啊……对啊……苏昼不是应该坚定的拒绝吗?
他们久候多时,苏昼总算是有动作了、伸手了,但他伸出去的手不仅没推,他还摸上了?!
瞧他那模样,他不仅摸上了,分明还想继续啊……
顾昭今天都这么超常发挥了,不是该完美收工了吗?它刚才还正乐呢,但这……这这这……这怎么又崩了?!
它就闹不明白了,还有没有好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之前的一次又一次,它还能说是因为顾昭不配合;但今天,顾昭分明无比配合,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怎么还会这样?!
可恶啊——!!!
书单怪在花园上空无声咆哮,炽白光芒炸裂,电火花“滋啦——”迸溅。
………………………………
三年了……
钟离再次来到顾昭出事的山崖,走过这条他已经走过了无数遍的山路,期待着心中不切实际的期待。
从春到冬,从雨到晴。他如今闭着眼睛都能复现出这里每一个弯道、每一块突出的岩壁,哪里风会转向,哪里路开始收窄。
三年过去了,破损的防护栏早已……
他的目光投向当初那个被车撞出的缺口——
“修好了”三个字已经滚过了喉咙,抵在了舌尖,却还未来得及涌出口,就又被吞回了腹中。
只见原本应已重新焊接过、并因出现了车祸而再次被加固的护栏,仍是歪歪斜斜、破破烂烂,维持着那副临时修复的模样,那几根临时焊上的钢管与周围格格不入。
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