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见秦海镇带人过来，忙起身。

苏柠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有点尴尬：“放一下，是给秦总母亲的礼物，我就不带秦老爷子那边了。”

四人忙点头。

三人刚靠近病房，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说啊！你怎么这么笨！这几个字都说不出来！”趾高气扬的女声，一听就是萧芷薇。

“‘我有罪’三个字你都说不清，真是废物。”一个弱弱的女声，是周阿姨。

“所以喽，秦伯伯学不好就得受惩罚，这次打几下，您来说。”萧芷薇说。

伴随几声含混的呜呜声。

“这次打五下？不行，您岁数大了，总记不住，妈妈，打十下。”又是萧芷薇的声音。

“打十下啊！”周阿姨的声音透着兴奋。

“嗯，得打十下，学习态度不认真可是不行。”萧芷薇很认真。

“好。咱们就打十下。”周阿姨的声音都坚定了，接着啪啪啪的声音响起。

苏柠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室内。

病床被摇了起来，秦老爷子半坐着，半边身子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抽搐着。

周阿姨穿着一条华丽的长裙，头发散下来，化着精致的妆容，站在秦老爷子病床前，抡圆了胳膊在抽秦老爷子的嘴巴。

她越抽越狠，表情逐渐扭曲。

萧芷薇看到，忙大喊一声：“停！”

周阿姨神情一凛：“够啦？”

萧芷薇点头：“多了五个，算赠送给他的。”

秦老爷子被打得嘴角带血，眼神有些涣散，手还胡乱地挥舞，嘴里呜呜地骂着。

周阿姨指着他：“好像不服啊！”

萧芷薇从一旁的柜子上抽出湿巾，给周阿姨擦手：“妈妈，手脏了，擦擦。”

周阿姨低头一看，手上沾了血，也皱眉：“是够脏的。”听话地接过去擦了擦手，然后问萧芷薇：“儿媳妇，下节课是什么？”

萧芷薇翻开笔记本：“今天先上到这吧。改天咱们再来。”

周阿姨一甩头发：“好，先回。你宁宁姐说给我做了好吃的，咱们一家人回去吃午饭。”

苏柠没来得及躲避，就和这婆媳俩撞了照面。

周阿姨看见苏柠，有一瞬间的心虚，萧芷薇毫不客气：“哥、嫂子，你们也来看秦伯伯？秦伯伯病得不轻，医生说得康复治疗，我和妈妈经常来帮他做康复，效果很显著的。”

苏柠感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萧芷薇给捋下去：“嫂子怎么不多穿点，这边冷气开得有点大。”

一边挎着周阿姨一边挎着苏柠：“妈妈说你做了好吃的，走哇，回妈妈的房间，咱们吃饭吧。我还没尝过嫂子的手艺呢。”

萧承屿两人坠在最后，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秦海镇：“内个……”

秦海镇揭开衬衫领口，露出被抓伤的几条血印，还有几个更深的红印：“这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海镇清了清嗓子：“老爷子身边的护工，你之前见过。她被老爷子……欺负，被我撞见了，她求我放她走，当时我做不到。前段时间我给了她一笔钱，送她出国，芷薇误会我们有什么，这才……”

萧承屿斟酌再三开口问道：“你年龄也不小了，如果有稳定的女朋友或者心仪的对象，你得告诉我。过了这个阶段之后，咱们悄悄地解除婚约。芷薇还小，她那里我去说。”

“不用。”秦海镇抬头，看向萧承屿，“不用。我也没有什么相好的女朋友，更不存在什么初恋。”

萧承屿的都震惊了：“这怎么可能，你都27了。”

秦海镇看着前方被萧芷薇拽着一起蹦跳的三人。

他苦笑：“我这种人不配谈爱情。”

萧承屿皱眉：“那…… 也好。我会和芷薇说别太过火，一年后你们就解除婚约，不耽搁你。”

“不用。”秦海镇又说。

“啊？！”萧承屿没明白，“你说什么？”

秦海镇看他：“不用解除婚约，如果芷薇不讨厌我，这个婚约我愿意履行。”

“不是这么说的。”萧承屿觉得他这话有些让人不舒服：“你家和我家都不需要实际绑定这个婚约。你该知道，萧家从我爷爷那开始，就不是用联姻来巩固事业的。”

秦海镇点头：“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其实我青春年少的时候有过喜欢的女孩子，也有喜欢的类型。可是，因为种种你看到的原因，我其实从未进入过任何一段感情，我的人生是灰暗的，充斥着压抑和仇恨，我不想拉任何人来和我一起承受这一切。”

“直到…… 萧芷薇强行进入了我的生活。我才觉得，头顶的乌云在慢慢散了。”

萧承屿自然知道自家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一家子女人都是悍妇。老妈曾经是运动员，教育子女一直都是奉行男孩要强，女孩要比男孩更强。

所以他喜欢有蓬勃生命力的女孩子，像妈妈和妹妹一样，也是苏柠这样的。

秦海镇说：“芷薇很好，我…… 年纪大，又阴郁，是我配不上他。”

“你知道就好。”萧承屿嘟囔。

秦海镇看着远处一起研究舞步，左挑一下右跳一下的三人，眼神温柔：“可是我想试试。”秦海镇继续说，“试着让我和妈妈都拥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