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朝前看,什么也看不清,低声问萧承屿:“怎么了?”
程锐压低声音:“路被一截树枝堵住了,还有几块碎石。”
苏柠心下一惊:怎么这么巧?雨并不大,也没有大风,树枝根本不会是风雨折断的。
她看一眼萧承屿,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她没有抽出来,也紧紧回握。
程锐停顿了一会儿:“大刘好像碰见个什么人?前面没车,那人是突然从路边冒出来的。”话音刚落,他看见那人抬手挥向大刘,惊叫一声:“糟糕!动手了!”
程锐推门就要下车,刚开个缝隙,崔哥几人从后车绕过来,按住车门:“先别动。后面也有人。”
萧承屿朝后看,后面的车被堵住,有人下车查看。
苏柠也看见:“不是正常游客,你看有人手里拖着棍子。”
苏柠的心要跳到嗓子眼:“怎么办?”
萧承屿犹豫间看见大刘忽然被人打倒,接着崔哥一声吼冲了出去。
萧承屿决定:“冲我来的,咱们俩得下车。你怕不怕?要和我一起吗?”
苏柠很害怕,却狠狠拍了一下萧承屿:“废什么话?赶紧走,对方人多。我们不走,崔哥他们施展不开手脚,会更加被动。”
两人推开山体一侧车门趁着混乱,钻进了另外一侧山里。
小刘趁着崔哥和夏哥缠住那人的空当,从侧面滚到大刘身边查看。
发现大刘倒地只是给众人示警,倒地时一侧肩膀剐蹭树干并无大碍,一把拽起他:“快去,追萧总!”
他看见萧承屿和苏柠进了树林,得尽快追上,林子里未必安全。
大刘活动了一下胳膊嘱咐弟弟:“躺着别动,别被发现少一个人。”
小刘替换下哥哥躺下,目送大刘猫着腰钻进林子。
这才佯装要爬起来,朝崔哥几人喊:“打丫的!我就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村霸,这丫就给我一拳。”
程锐从车里钻出来举着手机大喊:“告诉你们都别动手,我报警了,山脚下收费口就有警察,警察说了马上就派人上来。”
他朝后车看去,拖着木棍的几人都停住,被崔哥和夏哥缠住的一共两人,一个人直嚷嚷:“干啥!干啥!我就是附近的村民,就是看路上被堵了路障,担心有人拦路抢劫,这才好心过来提醒。你那兄弟下来二话不说就给我一拳,说我是村匪路霸!干啥给人扣帽子?法制社会,我挨打了还不能还手啊?”
崔哥朝后看,那几个壮汉回到了车上。
大刘隐约听到萧承屿和苏柠两人的交谈。
苏柠的确害怕了,和萧承屿互相搀扶着又往林子里走了走,只能隐约看见山坡下的车灯,偶尔传来打斗声。
苏柠伸手摸了摸萧承屿的小腿:“怎么样?疼不疼。”
萧承屿强忍着,刚才两人往上走,脚下全是泥,一脚踩空,腿被树枝划伤。
他问苏柠:“你怎么样?”
苏柠强忍着,她拽住萧承屿,手臂也被树枝划伤,只是应该没他严重:“我没事。”
苏柠心有余悸:“他们是秦五爷派出来的人?”
萧承屿觉得是:“像是秦五爷的风格。”
苏柠:“是要绑架?”
萧承屿不确定:“可能是,绑了我要挟爷爷用股份换人吧?”
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夏天的衣服早就湿透了,苏柠打了哆嗦。
问萧承屿:“冷不冷?”
萧承屿嗯了一声,苏柠伸手搂住他问:“你手机呢?”萧承屿一摸:“掉了!”
苏柠有点担心,她太害怕了,手机落在了后座。
强压住惊慌:“应该快了,程锐肯定报警了。咱们再不能往里走,当心迷路。”
萧承屿被苏柠抱住,伸出手紧紧抱着她,脚下被淤泥裹挟有些沉重,他靠着一棵树:“宁宁,现在你能听我说话吗?”
苏柠仰头,林子里太黑了,她看不清萧承屿的神情。
四周静悄悄的,她害怕有蛇虫鼠蚁出没,她很想说:我听,回去再说吧。
可是,气氛都到这了,不让他说显得太不近人情。
两人紧紧相贴,她盯着山下的情形,低声说:“你说。”
萧承屿也看着山下,没听到警笛声,警察还没来。
“我其实从小就知道我爷爷住在山上,并不觉得山上就比别人家好多少,不过是房子大些,地多些。爷爷也自己种菜,我们放假也会在山上种分到的那块田。上次的桃林就是我的田,我给你种上了桃树。”
苏柠安静地听着。他从小就拥有这些,所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萧承屿继续说:“所以从小学到初中我并不觉得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我爸在大学教书,我妈是公务员。”
这些他以前说过,苏柠知道。但在这样的雨夜里听他说出来,又不太一样。
萧承屿:“16岁那年暑假,爷爷找我长谈了一次。我知道了公司的情况,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我爸不是因为爱上我妈妈反抗爷爷离开公司。”
苏柠很惊讶:“那是因为什么?”
萧承屿:“他其实进公司待了有几年。但是秦老爷子联合几大股东一起给父亲下绊子,经过几次大的失误,董事会对父亲很有微词。恰逢秦家提出联姻,就是秦五爷的姐姐,当时秦家子女排行混乱,分不清是哪一位秦小姐。但是不管是谁,爷爷和我爸肯定都不会答应,爸爸当时已经和妈妈恋爱,就趁此机会拒了秦家,也顺势从公司退下来。”
苏柠想,果然,这样的大家族,哪来什么恋爱脑。
萧承屿说:“爷爷一个人苦苦支撑公司50多年,作为萧家子孙,我理应承担起责任。所以当初爷爷说送我出去留学,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