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吃过早饭，一行人换上运动装，佯装上山。

车在工地附近停下，崔哥递过来几套工装，跟苏柠解释：“一会儿我们从正门进去，一会儿您会看见上次堵您的黄毛，不要惊讶。这几人就是无业游民，当时我看了他们手机，嘴上说着录像，其实就是在瞎晃，就是打算收点钱，吓唬吓唬你，还算有点底线。他和秦家有些牵扯，上次的事后我按照萧总的安排，将人安插在了工地，顺便盯着。现在是我们的人了。昨晚我去找他，得到一个名单，都是没什么背景，家里人口简单的工人，这样的人在工地出事，家里基本选择拿钱了事。咱们今天重点排查这几人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刚好今天是黄毛值班，方便咱们混进去。”

苏柠穿好衣服，问崔哥：“工地的女工都干些什么活？”

崔哥猜到，苏柠是担心自己脸太白净不合时宜：“也有坐办公室的文员。”

那就没问题。

一行人到了门口，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崔哥几人在门口登记姓名，很容易进了别墅区。

黄毛看见苏柠，一龇牙，尴尬地笑了笑，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苏柠不和他计较，朝他点了点头。

崔哥和黄毛又交换了信息，一行人往里走，

别墅区的工地并不杂乱，地下部分已经完成，绿化也铺设好，进入养护阶段，一期和二期之间有围挡区隔开。

萧承屿低声和苏柠介绍着危险工种，和最可能被害的几人。

苏柠感慨：“已经有疑点了吗？”

萧承屿点头：“已经在营造氛围了。其中一人，周围的人都在说他总光顾附近洗头房，总是喝得醉醺醺，这人30来岁，没结婚。最近在和一个洗头妹打得火热，时常喝酒到半夜；还有一个每天有好多通电话，家里老婆让他回家处理婆媳关系，整天心烦意乱，心神不宁；还有处对象的小伙子，女朋友总和他要钱，买包买衣服，不然就分手，他下班后还去跑外卖……这样的几人如果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你觉得正常吗？”

苏柠心惊得厉害，天衣无缝，全都是意外：“所以到了要动手的时候？”

萧承屿：“该是快了。”

苏柠端着文件夹跟在萧承屿身后，两人装成工作巡察组成员，偶尔指指点点，苏柠装作在文件夹上记录。

没有工人敢问两人是干嘛的。

崔哥几人分散开去查名单上的人。

刚走到一栋在建的别墅，萧承屿察看外墙脚手架，都没问题。

楼里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出来：“你们俩，对就你们俩，哪个部门的？”

苏柠一愣，大刘上前一步还没说话，一个工装青年从别墅里面出来：“齐哥。我们办公室的同事，来找我的。”

齐哥狐疑地扫了一眼几人，告诫：“别总往工地跑，不安全。”

青年拍了拍齐哥：“有点急事，我下午请假了，这不是着急找我就过来了。”

齐哥点头，转身走了。

青年低声说：“先出去，出去再细说。”

萧承屿介绍：“公司同事，宋扬。”

苏柠朝宋扬点头。

四人出了工地，萧承屿问宋扬：“能安排几个人进去吗？”

宋扬：“萧总放心，董事长已经安排人了。”

苏柠看了宋扬一眼，想起是谁，公司高层通讯录里有宋扬的联系方式和职称，他是董事长的特助。

看来萧老爷子也没闲着。

萧承屿把他这边调查的名单递给宋扬：“既然爷爷安排了人，那我这边就撤出来。”

宋扬嘱咐几人：“董事长的意思是，萧总这边不要再查了，要多留意自身安全，秦五爷出来了。秦五爷做事和秦老爷子很像。”

苏柠知道秦五爷关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担心吓着苏柠，宋扬转了话题：“眼看到中午了，要不去我家吃个饭。”

说完看向苏柠。

萧承屿也扭头看苏柠。

苏柠被两人看得一愣：“看我做什么？”有空就去呗。

她没多想，转头问宋扬：“你家住附近吗？还是你的宿舍？”

宋扬解释：“我家住这个村，只是开发的时候没拆到，不然我可就是拆二代，我和爷爷就可以躺平了。”

苏柠跟着笑：“可不是。但是我记得公司好像有规划吧，这一大片，可能要连成一片了。”

宋扬肯定：“是有这个计划，但是也不确定。现在地产行业也不景气，集团的开发步调明显放缓。”

苏柠却说：“不开发也挺好的，住在山上多好啊！自己种点菜，养几只鸡。吃得可是不输首富。”

三人说着话，进了院子。

一个清瘦的老人正蹲在菜地里小心地把网纱罩在西瓜上。

苏柠很有礼貌地过去打招呼：“宋爷爷您好。”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

苏柠觉得这个老人气质出尘，像是个学者，根本不像村里的老农，她看了看宋爷爷又看了看宋扬。

宋爷爷呵呵地笑：“我们祖孙俩长得不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