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这属于把绿茶进行到底了,嘴上说着不是人家女朋友,买东西都是刷的萧承屿的卡。
她伸手去要手提袋:“给我吧。”
萧承屿不给:“你不会想退了吧?”
苏柠就是这么想的,谁刷的卡,退款返回谁的卡里。
“我又不缺衣服,上班的这几套高定都是总裁办出钱。”再花萧承屿的钱买衣服,还要时刻标榜自己只是演人家女朋友,可是怪恶心的。
苏柠和他算得这么清楚,萧承屿有些受伤:“这属于工作需要。咱们刚才都一通无理取闹了,你再回去退衣服,不得把店员气晕啊,回去准骂你。”
苏柠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坚持。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萧承屿全程尽职尽责地扮演“冤种男友”,苏柠指哪他打哪。
五点多的商场人流渐多,苏柠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撤吧?”
萧承屿点头,一行人坐电梯上五楼,预备去电影院。
路过一家店铺,苏柠忽然停下,想起昨天在私房菜馆秦海镇给的画展门票。
她指着店铺门口的海报《山海总相逢——秦南乔个人画展》。
这么巧!
两人站在门口,一起看着巨幅海报上遒劲有力又无比洒脱的几个大字。
“山海总相逢……”苏柠仔细咂摸这句话:“不是可能相逢,不是希望相逢,而是终究会相逢。带着一种笃定的宿命感。无论如何都会相逢这就很有意思了,再远的距离,再高的山,再阔的海,最终都会让人相遇。”
萧承屿却有另外一种理解:“如果从双方博弈的角度,是不是就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苏柠也佩服,朝萧承屿竖起大拇指:“萧总果然是男性视角。女人看的是感情缘分,男人看到的是商战。”
苏柠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进不进呢?”
萧承屿把手提袋都交给程锐,程锐把袋子送到后面跟着的崔哥一行人手里,小跑着回来:“今天穿得有点不够气势。”
苏柠摇了摇手指:“非也,非也。姑苏慕容的气度,穿麻袋也是太子。”
大刘拽了拽自己黑色大T恤,程锐好歹穿了个休闲衬衫:“我就在门边等吧,我去看画就是牛嚼牡丹啊。”
萧承屿穿的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休闲装,轻薄浅灰色衬衫,深灰色休闲裤,苏柠穿了一条白色无袖连衣裙,来看画展还不算失礼。
三人走了进去。
内部空间很大,足有其他专卖店三到四倍。说是画展,只零星地挂了几张水墨画,中间还穿插了一些赛博中国风的装置艺术,苏柠看不懂,觉得所谓的解构,其实就是把完全不搭嘎的东西堆在一起。
苏柠挎着萧承屿的手臂,两人慢慢地边走边看,大多画作比较抽象,她低声说:“当抽象遇到水墨,你不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你看这幅,大面积的水墨流淌下来,中间点缀着翠绿、嫩黄的星星点点,有没有一种大地复苏,生机盎然的蓬勃之力,是春日景象。这种感觉直击心灵,简直太震撼了!”
萧承屿想说,没看出来,一团黑乎乎,啥就震撼了,撇撇嘴,刚要吐槽,手臂上传来一疼,苏柠抬着漂亮的小脸,正看他。
萧承屿忍不住伸手抚摸,苏柠朝她瞪眼,靠近他咬牙说话:“左侧后方,别回头,该是画家本家。说话,姐的眼睛都要眨抽抽了,赶紧的。”
程锐离得太近了,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萧承屿还是借机摸了一把苏柠的脸颊,帮她把垂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语气温柔:“说得真好。这片泼墨看似随意,其实笔意连绵,墨色从浓到淡过渡得非常自然。那些星星点点的翠绿,不是硬点上去的,而是像从墨色里‘长’出来的,正如你说的,生机从沉睡中苏醒,破土而出。”
程锐摸了摸鼻子:要不说你俩是一对呢,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要么三观相同,要么病历相同。
萧承屿顿了顿,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端详那幅画,实则用余光扫了一眼左后方,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女人,靠墙站在不远处。他收回视线,继续说:“而且你看,墨迹流淌的方向不是单一的,有几道逆势而上,和主流的墨色形成对冲。这种‘逆’的存在,让整个画面的生命力更厚重了,不是那种单薄的春暖花开,而是经历过挣扎、对抗之后,依然蓬勃的力量。”
说完,他低头看向苏柠,眼里带着笑:“我理解得对吗,苏老师?”
苏柠看着他,满眼赞赏:“萧同学,你说得真是太好了!”
秦南乔端着咖啡靠在墙上,看着这对小情侣,思绪似乎都飘远了,就这样看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情骂俏。
苏柠心说:赶紧上来认人啊,这肚子没有二两国学知识,成语都快用光了。
两人相携继续往前走,已经到了最里面,是一张十分大的长条桌案。
上面还有未干的画作,苏柠恍然:“其实这是一间个人工作室。”要哪门子门票。不过是做个样子,没有门票,一样随便进。
苏柠感觉秦海镇给门票这事有些深意在里面。果然,正想着,那女人看两人在画桌前愣神,走了过来:“萧总,苏特助。”
苏柠挎着萧承屿一起回身,看见身穿新中式宽松旗袍的女人款款走来,女人三十五六岁,头发松松地挽着,没有戴饰品,保养得极好,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