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会不会又改变主意？”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你和诺亚毕竟有十几年的情谊。”

兰迪见她松口，立刻承诺：“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走。”

“但我还欠诺亚一份情。”他补充道，“我承诺过他，以后要还他一次——可以吗？”

“你不知道你那天走了，我有多伤心。”古娜缓缓说。

兰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在等她最后的宣判。

古娜垂下眼，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缓缓把手抽了回去。

兰迪眼睁睁地看着她纤细的指尖从他指缝间一寸一寸地滑出来，他下意识想要握住，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她。

手从她膝头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之中。

“就像你现在这样伤心。”古娜说着，用双手捧起他的脸——不意外地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水光。

“所以——”她拉长尾音，“再有下次，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然后她往前倾身，把他轻轻抱进怀里。

兰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抬起手，慢慢回抱她，像在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把头埋进她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呼吸着那那缕熟悉的气息。

良久，两人才放开彼此。

古娜眼眶还有些红，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兰迪抬手替她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低地笑了。

“还笑。”她小声说。

“嗯，不笑了。”兰迪嘴上说不笑，眼里的光却怎么都收不回去。

“你们是死到临头，想做一对苦命鸳鸯？”老妇人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古娜赶紧站起来：“我们得赶紧找阵眼，不然真要困死在这儿了。”她拉着兰迪就要往前走。

兰迪拉住了她：“不找阵眼了。太麻烦。”

“那我们怎么出去？”

兰迪环顾四周，不紧不慢地解释：“如果把阵法比作一个人，阵眼就是死穴。找到死穴确实是最快的方式，但如果真找不到——折断他的手脚，击穿他的腰腹，震碎他的胸膛，也能杀死他。只不过费力些罢了。”

这时，外面彻底没了声音。

兰迪不再理会，默念咒语。十二柄金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芒，缓缓旋转。

他五指一抬，剑身齐齐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紧接着，它们猛地窜上半空，剑尖朝上，围成一圈，越转越快。

金光中剑身从一尺暴涨到一米、两米……直至四五米长，每一柄都像一座倒悬的金色塔楼，剑刃上的寒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手一挥，十二柄金剑带着雷霆之势劈向一座座山头。

山石崩裂，尘土飞扬。

剑光交错间，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这十二柄巨剑撕裂开来。

又一轮劈砍后，眼前的山脉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古娜再睁眼，已经回到了原先的院落。

卧室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人循声走过去，只见老妇人倒在地上，眼睛和鼻子都在流血。老头艰难地撑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一滩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地面上，一面镜子静静躺着，镜面布满裂纹。

“看来这就是阵眼了。”兰迪简单解释，“阵法需要精神力维系，与施法者紧密相连。阵法若被强行破开，施法者轻则昏迷，重则精神力湮灭甚至死亡。”

他看向老头：“现在能告诉我东西在哪儿了吗？”

老头喘了口气，赶紧点头，眼中带着明显的畏惧。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衣柜，“在那里。”

古娜上前打开柜门，看见那枚玫瑰花饰裹着绒布被单独放在一个格子里。她取出来，手指轻轻拂过表面，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她转头看向费力喘息的老头：“他怎么办？”

兰迪不在意地扫了他们一眼：“看在他们帮了大忙的份上，先留一命。”

“帮了大忙？”古娜立刻反驳，“不是你心眼多？我居然那么相信你，还那么认真地找阵眼。”

“我也没有完全骗你。”兰迪连忙解释，“要是他们等级再高些，确实得找到阵眼才能出来。”

“哼。”古娜撇过头。

“别气了。”兰迪笑着走过来，轻轻环住她往外走，“我只是想单独跟你待会儿，好好和你说会话，在外面你根本不理我，所以我只能这样。”他顿了顿，“只有你才能让我这么费尽心思。”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特殊待遇了？”

兰迪故作沉思：“嗯，你要这么想也行。”

古娜挣开他的手，轻轻拍打他：“你骗我还要我谢谢你？你以为我傻啊——”

少男少女的嬉闹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