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娜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脚步不自觉比平时快了些，就是特别想早点回去。

拐过最后一个弯，她忽然停住了。

空气里有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混在傍晚的风里。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转过去——

街角站着一个人。

半年不见，他似乎长高了些。以前那股凌厉的锐气敛了不少，人变得更沉稳了。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人敢靠近。

古娜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往前走。

兰迪先笑了：“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走过来，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点凉意：“说话。”

古娜这才回过神来，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兰迪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去了很多地方，给你带了点东西，所以回来晚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几颗灵果。果子不大，每颗都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东西。

古娜盯着那几颗灵果，声音轻了下来：“这些……不好拿吧？”

兰迪没接话，只说：“对你有用。”

“可是……”

“现在还要跟我这么客气？”兰迪拉过她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

古娜耳根一热，赶紧低下头：“不……不用了。”

兰迪笑了一声，松开手：“进屋吧。我另有一道水系法术教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点亮灯，橘黄的光晕散开来，把小小的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古娜捧着那本薄薄的册子，翻了翻，眼睛亮了起来：“冰棱术？你怎么弄到的？”

“跟人换过来。”兰迪说，“说是家族秘法，我答应过不外传。”

古娜点点头，低头认真看起书来，一边看一边比划。试了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试试这样。”兰迪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比划。

“自己再试试。”他说完正要松手，古娜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她把书放下，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太辛苦了。”

兰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不辛苦。”

古娜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她能感觉到他比半年前瘦了，腰线硬邦邦的，硌得她有点心疼。

她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腰，想告诉他，她心疼他。

兰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兰迪忽然低声说：“我知道你想摸那儿，再等等好不好？”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扣住了她在他腰间蹭来蹭去的手。

古娜一愣，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我什么时候——”

兰迪轻咳一声，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就刚救我的那会儿。”他边说边往旁边那张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古娜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没想到兰迪竟然还记得。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我那是好奇——”

对上兰迪那双含笑的眼，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算了，”她把脸别过去，“继续练吧。”

兰迪看着她红透的耳尖，没再逗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窗外已经黑透了。小屋的窗上映着两道人影，挨得很近，偶尔有低低的说话声传出来，一片温馨。

下课铃一响，古娜一边走出教室，一边揉着眼睛，想赶走涌上来的困意。昨晚练到太晚，这会儿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

迷迷瞪瞪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有人在偷偷打量她，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捂着嘴笑。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一热，猛地朝学院外跑去。

果然，兰迪靠在那棵老橡树旁，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跑过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你怎么来了？昨晚那么晚才回去，不好好歇会儿吗？”

兰迪低头看她：“怎么了？”

古娜没说话。

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顿时明白了，轻声问：“之前你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现在不是误会了，怎么还在意？”

古娜也说不上来。在现代，他们这个年纪还算早恋。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学生，现在被人看异类般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兰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温和下来：“我在这儿待不久。就想多陪陪你。”

古娜心里一软，抬头看他。

在学院的日子太安逸，她都快忘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兰迪在这么要紧的升级关头，还赶回来陪她，一定很不容易。她怎么还能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冲他笑了笑，再不管别人的目光，伸手挽住他的手，“走吧。”

天色暗得很快，走到半路，星星就出来了。

“最近课程怎么样？”兰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