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娜见兰迪直愣愣地看着她，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她得快点。

古娜蹲下身，抱起兰迪的头，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拉下脸上的布巾，道：“兰迪，我是古娜，我们前几天在学校刚见过，你记得吗？”

兰迪靠在古娜怀中，蓦然闻到了一阵果木香，味道极淡，却让他涣散的思绪有片刻清醒。“嗯……”他轻应一声，声音轻得古娜几乎听不见。

古娜松了一口气，还有意识就好。“我想要带你离开，但我背不动你。你能站起来和我一起走吗？可以的话，你向我眨眨眼睛。”

他对上古娜的眼睛，眼皮微微颤动。

“好，我们一起用力。”她拉过兰迪的手架在自己肩膀上，抱住兰迪的腰道，“一、二、三！”

兰迪求生的意志爆发了出来，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就着古娜的力站起身来。

“你做得很好，来，现在跟着我向前走。”古娜喘着气道。

兰迪迈开脚步，听着她如哄小孩一般的口气，要不是情况太糟，他真想笑。

古娜拖着兰迪，一步一步走回了公寓，翻出家中所剩不多的治疗液，尽数给他灌了下去。

看到他头顶的数字终于停止下降，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伤口，露出的皮肤几乎都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被烧得焦黑，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古娜端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解开他上身的衣服。她用棉布一点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迹和污渍，露出他原本的肤色。擦到腰腹部位时，她的手顿了一下。想了想，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脱掉他的裤子。

最后她只把他的裤腿挽起来，简单清理了一下。那盆原本清澈的水，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古娜帮兰迪盖上被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发干的嘴唇，轻声道：“你可一定要活下来，才不枉费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

房间里唯一的床给病患躺了，古娜只能拿出几床旧棉絮躺在地上。

地板很硬，古娜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听着兰迪沉沉的呼吸声，再加上这一天的担惊受怕和疲于奔命，她早已累坏了。头刚挨上地板，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与持续作响的闹钟声交织在一起。

古娜起身伸了伸懒腰，伸到一半，她看到静静躺在床上的兰迪，才想起了昨晚的事。

兰迪还保持着昨天躺下去的姿势，一动不动。但她扫了一眼他头顶——【血值：20 | 魔法等级：45】。

看来已经慢慢恢复了。

“好了，我要去学院了。”她对着床上的人说，“希望昨晚没人发现我们，否则我就完了。”

床上的那人自然不会回答她，只是静静地躺着。

古娜又看了他一眼，才背起书包，跨出了门。

今天学院气氛格外不对。

低年级班安静得不像话，古娜走到莉莉丝旁边，低声问：“怎么了？”

莉莉丝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她拉过来，压低声音：“昨晚出事了。贝蒂带人偷袭了诺亚他们。兰迪为了保住诺亚，一个人拦下贝蒂，现在下落不明。诺亚今早疯了一样找上威廉家族的人——已经死了三个人。”

古娜心里一紧。

莉莉丝看了她一眼，再次压低声音：“你昨晚就奇奇怪怪的，后来又突然离开。你老实跟我说，昨晚的事，你没参与吧？”

她紧盯着古娜的眼睛。

古娜一顿，马上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拍莉莉丝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是什么级别的斗法，我去干嘛，给他们当炮灰吗？”

莉莉丝又看了她一眼，才舒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你昨天神神秘秘地问我救人不救人，今早就这么碰巧出了事，我才有了怀疑。”

她拉过古娜的手，紧紧握住，“我跟你说，这不是你能参与的事。这两个家族，我们哪边都得罪不起。就算他们之中有你昨天说的那个帮过你的人，你也千万不要犯傻去救。”

古娜舔了舔唇，迎着莉莉丝如此关切的眼神，她真不忍心骗她。但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险——对莉莉丝，对兰迪，对她自己，都是。

她反握住莉莉丝的手：“你放心，我真的没有。”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面带血痕的高年级学生面色凝重地跑到教室门口：“所有威廉家族的人跟我来，小姐有危险了。”

古娜和莉莉丝对视一眼，连低年级魔法师也要喊去帮忙，可见两边的斗法是何等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