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公主说要扔了猛虎,许是真气着了秦三皇子,隔日他疯了般横扫狩猎场。不过第三日又蔫了,失魂落魄,无精打采。”
“这次狩猎,最终还是咱们二皇子夺得了魁首,户部尚书之子许颂位居第二,宁国公之子刘衡位居第三,秦三皇子位居第四。”
“二皇子赢得了彩头,许公子和张公子直接被皇上擢为殿前指挥使!”
“秦三皇子虽未进前三,但不少闺中姑娘都赞他是个好男儿,对公主痴情一片……”
叶兰韵的好心情,听着碧云念叨到最后,她生了气,秦钰痴情?他是个好男儿?
大越帝后看重的皇子怎么可能人畜无害,一心只顾儿女私情?
她前世也一直以为秦钰豁达爽朗,行事坦荡,为人率真。但如今仔细想,秦钰身为大越三皇子,即使他自幼由皇姑母抚养,但毕竟不是皇姑母的血脉。而大越和西陵虽结友盟,到底是对立之邦。
此等境况之下,秦钰能在西陵皇室来去自由,得皇上皇后及太后的喜爱,他真的只是因着长公主的缘故吗?
此次狩猎,他秦钰,大越三皇子若在西陵的围场上,战胜了西陵的皇子王公大臣,夺得了魁首,那皇上还有何颜面。
他又岂会因她拒了猛虎一事心绪不宁,以致影响围场发挥?
秦钰绝非那般简单。
叶兰韵气道:“我竟成了他秦三皇子立人设的一枚棋子了。”
置身于浓雾缭绕的亭子内,叶兰韵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安稳。
只是出门时未想到会来这儿,没做什么准备,如今石凳冰凉潮湿,不能入座。
叶兰韵忽然来了兴致:“碧青碧云,你们回华泱宫拿个软垫,端壶热茶,再拿两本画本子吧。”
“雾大寒气重,公主若想看话本子,不如回屋内,躺榻上,由奴婢念给您听吧,”碧青劝道。
想到今日上午诸人都无事,保不齐秦钰又该去华泱宫找她了,叶兰韵摇头:“晚些时候太阳升起,浓雾就该散去了,无妨,你们速去。”
“怎能留公主一人在这儿,我回去取物,让碧云在这儿守着公主,”碧青道。
叶兰韵点头:“那你自己慢点,注意着点路。”
碧青匆匆下了石阶。
叶兰韵吐了口气,站在凭栏处,伸手至于雾中,她回头笑道:“倒像仙子了。”
“公主你小心点,”看公主心情不错,碧云也跟着笑了。
亭子两侧各有出口,一面连着石阶,一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站上面,约摸着能俯瞰整个行宫后花园的美景,只可惜此时浓雾缭绕,看不甚清。
叶兰韵抬脚向那块岩石踏去。
谁知青石早被雾气浸得湿冷打滑,叶兰韵一不留神,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假山下坠去。
“啊!公主!”碧云吓得尖叫出声。
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叶兰韵心道完了!这一世躲过了坠马,结果却坠了山,这一次,怕是没人能救她了。
叶兰韵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未至,腰间却忽地一紧,她被一股大力猛地揽入怀中,一抹熟悉且好闻的药香在鼻尖萦绕。
下一刻,重物落地的闷响在身下炸开。她惊魂未定地睁眼,入目是宴元修骤然失了血色的面容。
叶兰韵才惊觉她竟安然落在了宴元修的胸膛之上,而他为了接她,硬生生地用脊背垫在了冰冷坚硬的鹅卵石地面上。
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额角沁出薄汗。
“宴元修,”叶兰韵红了眼,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别怕,我无事,”宴元修声音微哑。
此时碧云也冲了下来,看到公主被救,她脚下发软,整个人都瘫到了地上。
碧雨碧云也赶了过来,见此情形,脸色煞白,紧忙将叶兰韵搀扶了起来。
“公子,”子安去扶宴元修。
宴元修想起身,微一动,整个后背,尤其是方才揽着叶兰韵的胳膊,钻心地疼。
他吸了口气,在子安的托扶下,强撑着站了起来。
“走,回去,”宴元修道。
望着子安搀扶着宴元修离开,叶兰韵忙跟了上去,同时道:“太医!碧雨快去请太医。”
那么高的假山,她又那般重,宴元修的身子骨本就不大好,不似前世那般身强体健,这次,为了救她,他定是受了重伤。
叶兰韵望着宴元修的背影,泪水簌簌而落。又不敢发出声,怕惹了宴元修心烦,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她看到前面的宴元修忽地停下了脚步。
“可是哪里不舒服?”叶兰韵急切问道。
宴元修回过了头,看着叶兰韵红肿的眼睛,脏了的脸颊,好不可怜,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我真的无事,公主也受了惊,还是快些回华泱宫梳洗一番,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