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不知该说什么。登基五周年，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可萧宸的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悦。

“那日也是下雨，”萧宸继续说，“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百官朝贺，万民欢呼。可朕站在那台阶上，只觉得冷。”

林小满心里一紧。

“先帝去得突然，朕仓促即位，什么都不懂。秦太傅教朕怎么批折子，怎么见大臣，怎么在这宫里活下去。”他顿了顿，“一教就是五年。”

湖面起了风，吹皱一池碎影。

“臣……”林小满开口，声音有些涩，“臣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臣知道，陛下做得很好。”

萧宸转头看他。

“真的，”林小满认真地说，“臣虽然不懂朝政，但臣看得出来，大臣们怕陛下，也敬陛下。百姓们……臣出宫的时候听人说过，说今年的赋税轻了，日子好过些了。”

他说得磕磕巴巴，却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萧宸看着他，那目光停留了很久。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湖面。

“你还出过宫？”

林小满挠挠头：“就一回，去猎场的路上，路过集市，听人说的。”

萧宸没说话，只是唇边那丝笑意又浮了起来。

“你倒是什么都打听。”

“臣就是……随便听听。”林小满不好意思地笑笑。

两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直到湖面上的彩船都散了，直到远处的鼓声彻底消失。福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回去吧。”萧宸站起身，“明日还要当值。”

林小满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走到养心殿门口时，萧宸停下，回头看他。

“丁未七。”

“嗯？”

“那粽子，”萧宸顿了顿，“明日再带两个来。”

林小满咧嘴笑了：“好！”

萧宸转身进了殿门，林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往回走。

月光铺在宫道上，银白一片。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脚步轻快，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哼了两句才想起这是穿越前的歌，赶紧闭上嘴，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听见。

矮屋窗台上，那盏兔子灯还摆在那儿，已经落了灰。他拿起来吹了吹，小心地放回去。

躺上床，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嘴角翘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莲池边，月光如水，荷花开了满池。有人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盏灯。

灯是兔子形状的，眼睛点了两点红，憨态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