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掌战争与正义,执圣剑斩除一切黑暗恶魔,是雷霆赫赫的圣战之首。拉斐尔掌治愈与慈悲,游走人间抚平疾苦伤痛,是渡世救人的疗愈圣者。
而加百列,执掌天启与信望,为天地传递神的言语,是诸天最温柔、亦最虔诚的信使。
“说起来,阿梵珈大人简直就像加百列大天使在人间的化身呢。”
侍女自顾自地说。阿梵珈自嘲地摇了摇头,只当是恭维。
她怎么可能像加百列大天使呢?她是乌鸦,象征着诅咒与灾厄。
加百列则是温柔圣洁、传递天启与喜讯、守护并指引人类的高尚天使长,她只是一介被私欲缠身的普通人罢了。
见状,怕言多必失,侍女只好将落到嘴边的话吞咽了回去。
尽管她想说:阿梵珈大人,您不必妄自菲薄。在很多人心里,您依旧是那个自祸乱中拯救世间的救世主,是该被虔诚膜拜的神的化身。
英雄迟暮,那毕竟还是英雄。
侍女暗忖着,一边遵循着阿梵珈的指示,推着轮椅带她走近那片月季花海。
行至坡地,轮椅就不好行动了。阿梵珈执意要再靠近些,抬手指向花丛中央的老树。侍女便搀扶着她,帮她倚在粗壮的树干上,置身于烂漫的月季丛中。
清风徐徐拂过,素白花瓣伴着淡紫花心层层颤动,细碎花香在空气里漫开。
望着这片近乎梦幻的景象,阿梵珈目光多了分游离,一边对侍女吩咐道。
“有点凉,你去帮我拿条毯子过来吧。”
侍女面露犹豫,阿梵珈用笑容示意她安心。
“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实在不行,你在远处看着我便是。”
侍女这才应声。
并不会发现,在她转身走出花海的刹那,在阿梵珈眼中,她的背影逐渐朦胧,再眨眼,便幻化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一个清瘦的男人。
他头上有对羊角,微微蜷曲的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风摇晃着他身上舒适的羊毛衫,他背对着她,站立在白色的花海中央。似感知到她的视线,头微微一顿,回头看,刺破云层的阳光却模糊了他的脸,唯有清俊骨感的下颌线条流畅清晰。
阿梵珈弯了弯眼睛。
“好久不见…”
她叙旧般开口。
“这次,终于打算接我走了吗?”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耳边愈来愈飘渺。
“你来的好晚啊…”
到后面,她明明感知到自己一直在张口说话,却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反倒风轻晃着月季的摩挲声格外明显。
很舒服。
她享受地眯起眼睛。
隐约间,她看见男人朝她迈步走来。
漫山白月季随风轻晃,馥郁花香萦绕周身。她终于安心地阖上双眼,长睫垂落如蝶翼,面容安恬,天光透过花枝缝隙落在她脸上,揉开一层朦胧柔光。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子,就这般无声伫立在她身旁,用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眸,温柔地俯视着她的脸庞。
任由花海与清风,将两人一同笼在这片静谧之中。
但不久,抱着柔软毛毯的侍女满脸惶恐地闯入花海,正要打破这份宁静之际,男子突然在唇前竖起修长的食指,两侧的嘴角温柔地上扬。
“阿梵珈大人睡着了。”
他轻声说。
侍女的瞳孔却蓦然放大。
而男人已转回身,在那花海中的恬静女子身边缓缓蹲下。
“阿梵珈大人,我来带你走了。”
“去一个,谁也无法找到我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