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时安坐在车内远远望见冯夏飞奔而来的身影时还在想到底是谁，冯夏除了烫了个棕色大波浪，其余没什么变化。

顾灼后来没再给他发消息，言时安一早起床没看见小红点，还有些意外。

不对，怎么又想到顾灼那里去了？

“哎，来得正好，带你见人。”

冯夏及时出现打断言时安的自我纠结。

言时安为了让戴鸭舌帽的自己不突兀，今天没穿风衣，而是选了套运动套装，唯一的缺点就是单薄，车内还有暖气能撑得过去，下了车寒风直钻他的衣领。

疗养院规模并不大，院中心的枫叶树这么多年都没变，据说是冯夏当时从老家挖过来的。临近午时，许多护工都推着老人的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言时安环视一圈没看见自己母亲：“我妈呢？”

冯夏看了看四周，“哎”了一声：“应该在这呀，我出门的时候已经看见小张推着阿姨出来了。”

两人又在门口看来看去，也没见那个身影。

“我看见小张了，他怎么一个人在那，我去问问他，你去后院看看，你妈最近更喜欢那边，清净。”

“行。”

冯夏小跑着向院子里最热闹的角落跑去，言时安双手插兜，不疾不徐地向后院迈去。

后院比起前院荒凉不少，一开始冯夏就想当个放老旧用具的地方，后来发现言时安母亲来后总喜欢隔着窗户眺望这里，冯夏干脆把这改成了后院。

因为荒芜，这里很少有人来，除了言时安母亲。

“柳阿姨你看那边，有只大肥猫在晒太阳。”

刚踏入后院的台阶，言时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顾灼。

后院的白漆墙上，有一只肥硕的大橘猫正在伸懒腰，暖阳洒在它油光发亮的皮毛上，双瞳也舒服地眯成两条缝。

墙下，顾灼推着柳阿姨的轮椅，蹲在她身侧，给她指着那只可爱的小生命。

因为两人都背对着言时安，言时安看不清母亲的神情，只有在顾灼侧身时注意到他上扬的嘴角。

言时安见过许多笑，被同学欺负后父亲的嘲笑，新人时被耍大牌的前辈看不起的冷眼讥笑，李南星造谣后故意冲他得意的笑，后辈想靠关系谄媚的笑，以及许多黑粉恶意嘲讽的嗤笑。

他所见过的笑都是虚伪的。

真诚的笑，只有......现在的顾灼。

言时安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很久没有遇到像顾灼这样的人了。

上次让他有这种心情的，还是大学时期的孟一帆，也是言时安确定自己感情的时候。

“嗯？你心率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高？”

系统正在刷热搜，检测到言时安心率飙升，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结果一看只是在盯着顾灼。

“喂喂喂！你咋了？”

言时安因为系统的叫喊暂时平静了些，刚回过神他就打了个喷嚏，没想到已经在寒风中站了许久。

虽然动静不大，但离着十几步远的顾灼还是发现了他。

“前辈？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灼的鼻尖有些红，估计是被冻的，他推着轮椅朝言时安走来，柳阿姨倒是穿得挺多，甚至围了条崭新的LV围巾。

言时安蹙眉：“妈，这围巾谁给你的？”

“是我送给阿姨的。”顾灼抢先开口，“毕竟是我上门拜访阿姨，就带了礼物。阿姨似乎很喜欢。”

轮椅上坐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妇人。她身姿端得笔直，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成衣料子上乘，版型利落得体，脖颈间围着一条经典老花LV围巾。眉眼轮廓明艳清丽，肌肤保养得细腻紧致，只有眼角浅浅几道细纹。

言时安的外貌气质与母亲如出一辙，只需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对气质绝佳的母子。

“嗯，很漂亮。谢谢你啊小顾。”柳阿姨嘴角露出浅笑，抬眼朝顾灼点点头。

顾灼立刻蹲下身，又把围巾围得更严实：“阿姨喜欢就好。”

言时安默许着顾灼继续陪母亲又说了几句话，等冯夏带着小张赶到时，就看见这幅场景。

“哎？顾总你怎么在这？”冯夏示意小张把柳阿姨推回去，她越过言时安上前，横在两人之间。

“咳咳，顾总，大名鼎鼎的言老师，我就不多介绍了，时安，顾灼，顾总。你们认识一下？”

言时安淡淡开口：“我们认识。”

冯夏：“啊？”

顾灼笑着：“嗯对，昨天还在一起呢。”

“啊？”冯夏在两人之间来回踱步，“你们合作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重要。”

言时安本来低着头在盯着自己的鞋底，他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他与顾灼之间的关系。话音刚落，他抬眸与顾灼对视上，突然注意到顾灼眼下的乌青。

那是......黑眼圈？

顾灼昨天熬夜了？

有时候人的嘴就是比脑子快，更别说脑子里还在想别的事。

于是在言时安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把话说出了口。

“你昨天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