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言时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也不想继续在两人之间为难，得到顾灼的回答后就跟着几名摄影师下楼。

顾灼看样子很想跟上言时安，但被洛昭绊住了脚，洛昭拽着他的手不让走，非要他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言时安收回自己的视线，跟摄影师在古堡的花园拍单人照。不过一小时，菲拉的拍摄正式收工，言时安打了个哈欠，此时去吃夜宵也正合适。

窦明替他去还拍摄的衣服，言时安坐在车里裹着棉袄，整个人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嗡嗡。

腿上的手机传来振动，言时安瞥了一眼，是养老院。他点开信息，养老院每月这个时候都会跟他汇报母亲的情况，之前他到这个日子都会主动打电话过去，今天恰巧碰上工作，忙忘了。

母亲除了不爱说话的现象越来越严重，其他状况一切如常。言时安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身侧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他以为是窦明，头也没抬：“走吧，吃火锅去。”

因为夜里冷，言时安把拉链拉到顶，又揣了个暖手的，躺在后座上等窦明上车。

“前辈……”

言时安抬眼。

怎么又是顾灼。

经历这么多事，言时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对顾灼那么防备，既然想跟自己走近，那他就让顾灼试试。

反正这么多年能跟他算得上好友的还没出现。

“怎么了？你拍完了吧？经纪人呢？”

顾灼一身棕风衣，帽子口罩齐全，若不是听他声音，言时安还真有点认不出来。

“我想问前辈接下来去哪？”

“回家。”

“刚才前辈不是说吃火锅吗？”

“吃完回家。”

顾灼沉默了一会，感觉有话想说，但又支支吾吾。言时安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今天一天不是都很主动果断吗？怎么到晚上了还犹豫起来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窦明回来了，他见顾灼站在车门外，突然走到他身边说：“唉，顾灼，我和言时安一会去吃火锅，你也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

言时安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蹦起来。系统刚进入睡眠，又起床：“小明子啥意思？陛下！他谋反啊！”

顾灼也没想到窦明会问自己，但既然窦明都开口了，他当然要接下：“可以吗？”

两人齐刷刷扭向言时安。

言时安和窦明眼神隔空交流中，窦明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他说，言时安心领神会，也不再拒绝。

“上车吧。”

车窗外夜色朦胧，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流动的金河。言时安撑着头，信息栏打好的字没发出去。

窦明在他前面指尖哒哒打字不停，估计还在跟上层battle，顾灼偶尔会看他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

到达工业园，言时安坐上自己的车，窦明本想按以前一样坐副驾，结果被顾灼抢了先。

“迈巴赫……我也喜欢这辆。”

顾灼轻车熟路系上安全带，窦明想说话忍住了，自觉坐到后驾。

言时安的休息方式除了宅在家，就是开车兜风。高强度的工作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得到喘息的机会。

一路畅通无阻，因为脑子里在想养老院的事，直到顾灼叫他第三声，言时安才反应过来，在红灯路口停下车。

“前辈，你手机一直在响。”

言时安低头看了眼屏幕，是孟一帆。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言时安先挂断了电话。

顾灼似乎很感兴趣：“前辈的朋友？”

言时安看眼后视镜，顺带给了顾灼一个眼神：“是。”

“前辈和他认识很久了？似乎是个新人哎。”

顾灼跟他说话的语气与别人不同，就言时安观察来说，他对工作人员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洛昭更多的是无奈但也迁就着，对自己则是温柔但又不容敷衍，如果言时安没好好回答他的话，顾灼能一直问到他想要的答案为止，或者直接把言时安惹毛不理他。

言时安思忖了会，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实说：“是我竹马，我带他入圈的。”

话音刚落，原本凑到言时安身侧的顾灼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哦”了一声回到自己原位。

言时安透过后视镜与窦明对视，窦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家火锅店的卖点是调料，所以锅底默认清汤，这对需要管理身材的艺人来说比较友好。言时安将车停在隐蔽的角落，全副武装后下车。

言时安让窦明先去点菜，自己绕到车后准备给孟一帆回电话，顾灼跟在他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跟着我干什么？先进去，我回个电话。”

顾灼双手插兜默默站着，也不走，也不说话。

“怎么了？你有事跟我说？”言时安以为顾灼没听见，又把口罩摘下重复一遍。

这次顾灼倒是走了，但也只是走到了一边，听不到他电话的内容，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言时安。

哎算了，随他吧。

言时安拨通孟一帆的电话，对面很快接起，但嘈杂的背景音遮住了一切声音，听起来像在KTV。

“喂，时安，等我一会啊，我出门。”

刚接通电话的瞬间，那震耳欲聋的音量差点让言时安直接把手机扔出去，考虑对方是孟一帆他才忍住。几秒钟后，对面终于清静了。

“时安，你猜我刚才和谁在一起。”

孟一帆话语里藏不住的兴奋与笑意，言时安情绪被他带动，也带着笑意问：“谁？认识了新朋友？”

“对，李南星前辈，他最近在筹备一部剧，觉得我适合当男二，邀请我出演。李南星前辈啊！那可是拿过两座影帝奖的人！大制作！我就说我有天赋吧！”

听到这个名字，言时安握着手机的指节攥紧，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