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摇头,却也实在不知傅玶年让他坦白的目的。
唯有气还没有理顺的傅昌延两眼黑了又一黑,“你滚过来!”
叫的是傅寻。
傅寻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挪步到床边。
“是不是小叔让你撒谎?”
傅寻摇头,“不是的爷爷。”
傅昌延紧紧盯着孙子的眼睛,半晌,没有看到一点波动。
所言非虚。
可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哪怕两人情投意合,抢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傅昌延摆摆手,让人站到一旁,看向去而折返的幼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你和那丫头的事吗?你做梦!!我告诉你,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可能认她做儿媳!”
满屋子的人更是雾里看架。
傅玶年不紧不慢地说:“三年,三年内我让整个集团利润上涨百分之三十,条件是我想同谁交往,同谁结婚,您都不许再干预,否则我就带着核心团队自立门户,如果您还不能接受,您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子。”
傅昌延紧紧抿着唇不吭声。
“下周一,我需要得到答案,”傅玶年抬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他看向满头雾水的傅璋,“二哥,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傅璋下意识应了声好。
半夜闹剧既散,傅昌延没留人陪护,一个人却再没心情入睡。
窗外的月亮右边缺了一角,像极了许多年前一无所有的夜,一切都好像没变过,眨眼又似物是人非。
昌延,昌延。
兴旺连绵。
来时路没有那么好走,吃了那么多苦头打下的江山,看过山顶的风景,他决计不能下坡回头。
谁都不能。
-
另一边,进了电梯的傅寻终于发觉哪里不对劲。
今晚爷爷口中的丫头是谁?小叔有女朋友了?要和谁结婚?小叔又是怎么发现那份合约的?
他的可一直存在保险柜里,没有丢失也没有被翻找过。
傅寻脑海乱成麻,终于在“叮”一声轿厢门开时想到了车里的白檀香,上次的医院和医药费。
小叔,和宋洇?
不不不,这不可能。
可是小叔为什么要收那点药费,明明可以直接让宋洇转给自己,又为什么自己走了,小叔还不走。
是在等,宋洇???
还是荒谬,两人明明都没怎么接触过。
他憋着口气掏出手机,给宋洇发消息:[睡了吗?]
对方回得很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没,怎么了?]
傅寻皱着眉头,在对话框敲打删减,最后只留下一句话试探:[小婶婶?]
这下,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傅寻的心脏颤颤巍巍,像走在了刀尖上,而后不小心被刺了一下。
另一边,金湖别墅。
守着门外声音的宋洇看到傅寻消息几乎是立刻清醒,精神更是在看到三个字加问号后清明到巅峰。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玶年半夜去医院竟然是去摊牌的。
她该怎么回呢?
否认?不想否认。
肯定?有点尴尬。
纠结了会,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分钟内,宋洇索性丢了手机,权当没看见。
要确认过傅玶年的想法,再做决定。
一时半会睡不着,宋洇索性裹了开衫去走廊等着,若是傅玶年回来,开门她便能看见。
约莫一刻钟,玄关亮灯。
黑影弯腰换鞋,抬眼,二楼廊间宋洇白色睡裙外套杏色开衫,乌发披在身后,目光无所定地落在半空。
本该安心入睡的人没睡。
像是在等他。
原本烦躁的心脏忽地安静下来。
傅玶年穿过被玄关和二楼灯光同时照亮的客厅,往楼上走去。
听到声响,宋洇彻底回神。
她刚刚一直在想,医院里可能发生的事,才引得傅寻三更半夜给她发消息。
不像是笃定,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她和傅玶年的关系。
现在她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虚无都有了归处。
看着他上来,宋洇转身走到楼梯口同他说话,“回来啦。”
傅玶年嗯了声,目光从低处扫上来,“怎么还没睡?”
宋洇轻勾唇,“在等你。”
傅玶年脚步加快,就在宋洇以为他会抱一抱自己时,傅玶年忽然刹住抬起的双臂,放下,解释,“医院病菌多,我先去洗漱。”
宋洇笑得眉梢微弯,“好,我等你。”
决定将主卧留给她时,傅玶年将要用到的洗漱用品特意送去了次卫。
他转身,走进隔壁。
宋洇没回去,一门之隔,就静静站在走廊里。
水声淅沥,渐停,吹风机响起,停止。
门从里面被打开,傅玶年发梢微湿,身穿黑色浴袍,见到她明显楞了下。
风涌起潮气。
他上前,大步将人笼进怀里,“怎么没进去?”
宋洇眨眨眼,没受伤的左手抬起环住男友腰身,柔声,“想第一时间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