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他问。
宋洇嗯了声,“谁的电话?”
傅玶年不加遮掩,“董事会成员。”
老爷子身体不佳,傅寻难堪大任,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看起来你并不意外。”宋洇肯定。
傅玶年搂住她的腰,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洇洇很聪明。”
他激流勇退,赌的就是那群老古板一定会焦头烂额,不得不寻到他这里来。
现在看来,成功了,只是他还需要拿乔两次。
说话间,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有新的顾客来了。
宋洇从傅玶年身前退开,“我先下去,你随意。”
傅玶年抚了下她的脸颊,温声说:“好。”
来得是个中年男人,见店里没有人,独自倚在柜台,指尖在玻璃橱窗上没节奏地点着,很是没有耐心。
宋洇换上得体微笑,还没开口,对方责怪,“开门做生意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平白让我等那么久!”
她轻楞一下,嗓音柔和,“抱歉,您看中哪条我帮您取出来细看。”
男人冷哼一声,视线到处打量,“太过小家子气,也没两件好看的…那个吧,红色那条,取出来我看看。”
宋洇忍着性子照做,刚取出来放在托盘,就被男人一把抓起来悬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这小东西锁扣结实吗?”
“日常佩戴不会出什么问题,另外本店提供一年内免费检修,若是不放心,可以带过来我帮您检查。”
“那也太麻烦了,”男人并不满意她的说辞,突然将手里的项链从高空摔落,而后挑衅般地扬了扬眉,“手滑,你捡起来看看没坏吧。”
宋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意识到这是特意来找茬的,她没照做,抬手指了指右上角监控,“先生,若您不是诚心做买卖,请恕小店拒绝接待。”
“你这是什么话!”男人提高音量,“我好心帮你测试产品质量,你怎么反倒咬我一口。”
宋洇无心纠缠,从橱柜后绕出来,弯腰去捡瓷妆上的项链,“我叫人之前,您还是走吧。”
男人没听,趁她没注意脚迅速踩上宋素白手背用力碾了两下,宋洇疼得“嘶”了一下,嗓音带了几分怒气,“您这是做什么!”
男人装作不小心的样子移开脚,“抱歉了姑娘,”他避开摄像头,压低声音,“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小丫头,不要心比天高。”
宋洇怔了一下,面色有几分难看。
仅一秒,她站直掏出手机,给楼上的人打电话,不等面前的人阻拦,很快接通。
宋洇淡声,“你下来一趟。”
话音刚落,傅玶年出现在楼梯拐角。
宋洇收了手机,指了指不怀好意的男人,“这个人找我麻烦,你和他谈。”
那人明显没料到傅玶年也在,脸色瞬间白了白。
傅玶年阴着脸走到两人面前,没给男人目光,视线先落在了宋洇有红印的手背上,沉着音,“他干的?”
宋洇点头,“嗯,有监控。”
傅玶年扶她到一旁坐下,“等会带你去医院。”
他握着手机走到男人面前,淡淡掀眸,对方一副惊恐的模样,“认识我?”
男人点头又慌忙摇头,“在报纸杂志上见过您几面。”
傅玶年嗤笑,作势要报警,“不说实话是想见警察?”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男人明显心虚了几分,“我也没做什么呀。”
傅玶年懒得过多言说,“不肯说,那就去和警察交代吧。”
他垂眸调出拨号界面,指尖轻点三下,下移,刚准备拨出去,男人忽然出手制止,傅玶年一记冷眼,后者丧着眼道,
“您就别为难我了,到了警局最多关两天,我也还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傅玶年动作停了下,无所谓地冷声,“有了你的名字,我还愁其他的吗?”他拨通电话放至耳边,“不过也不一定,万一你是孤家寡人,那我还真不好办。”
古街附近正好有警察局,出警时间不到十分钟。
有店里的监控视频做指正,宋洇配合做了笔录,拒绝调解,而后被傅玶年送到了附近医院。
拍了片子,没有骨折骨裂,表面轻微淤青,护士做过处理,叮嘱至少有一周时间不能乱动。
手艺人怎么可能不靠手吃饭。
但宋洇也不想适得其反,于是乖乖应下。
回去路上,她给静桃打了个电话,两人对好后续安排,挂断,开车的人已经许久没有做声。
宋洇抿了抿唇,语出惊人,“傅玶年,你不会想和我分手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车突然被踩停,堪堪停到了绿化带旁边。
“胡说什么。”
宋洇松了口气,“那你干嘛都不和我说话…和护士说都不和我说,哼。”
傅玶年沉默了会开口,“那个人我见过,曾经是清园的花匠,干了两个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辞退了。”
“那你刚刚……”
在警察局说不认识对方。
傅玶年摇头,“他是傅家上一辈的远房表亲,那事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也许人是老爷子派来的。”
宋洇眨了眨眼,“那你打算怎么做?”
将事情闹大,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都不太现实。
傅玶年抓住她白如骨玉的手指,“还没想好,不过第一件事,就是要加强浮季的安保措施。”
宋洇大概能想象出来身穿制服的保安给顾客带来的威慑力,当即摇头,“不要,太奇怪了。”
两人就这么在马路边聊着天,后方很快响起了催促的鸣笛声。
正午时分,太阳照得车身发亮,一声催促后,便再没响起。
宋洇从来都知道亲缘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割舍的,无论有多糟糕,多少次喊着放弃,现实还是会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你就是谁的女儿。
你就是谁的儿子。
逃无可逃。
两人都默然时,傅玶年电话响起。
打来的是傅璋。
“玶年,今晚回清园吗?”
“不回。”
傅玶年启动车子,似乎没什么兴趣多聊,“在开车。”
傅璋沉默,而后问道:“最近到底发生何事,为什么突然辞职,还和爸爸闹不愉快?”
傅玶年淡笑一声,“他都没告诉你,你就帮他当说客?”
“玶年。”
傅玶年觉得没意思,“你的电话我接到了,要我回去也可以,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抬手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