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玶年摸了摸怀中人的头发,提醒,“明天不是有早课?”
为了方便,他之前要了她的课表。
可宋洇没想到,他居然能记在心里。
“没关系的,”宋洇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白檀混着淡淡消毒水,“出勤率百分之九十五就能通过。”
其实她平时并不这样,为了评优评奖学金,没有万分急迫的事,不会随意请假。
再加上成绩优异,惯是老师们口口相传的好学生。
傅玶年没有拒绝,抬手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好,缺什么告诉我,我一会回趟公司,晚点帮你采购。”
宋洇这才意识到她将一个本来要回公司的人拉回了家,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退出来,“那你快去吧。”
怀里空了,傅玶年没想太多,转身上楼换了套新的衣服下来,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是死亡的气息。
再到家已经晚上八点,除了一大包酸甜口的零食和草莓蛋糕,傅玶年还带回来了这段时间的调查资料。
傅昌延的话给了他警醒,他不能一直将她放在黑暗之地。
纵然他一直在思考周全的计策,但时间不等人。
半开放厨房飘出饭菜的味道。
是宋洇在里面忙碌。
她穿了件紫色毛衣,白色阔腿裤,头发低低挽起,背影温柔干净。
傅玶年走过去,将东西放在了岛台旁,扫了眼已经端上桌的菜,西红柿炒鸡蛋、可乐鸡翅、蒸蛋羹,简简单单的家常风味。
洗过手,傅玶年从抽屉取出碗,盛了米饭进去,宋洇解下围裙挂在一旁,先坐好,等着开饭。
还没吃,她先看到了傅玶年带回来的零食,笑了下,“不用半夜担心饿肚子了。”
她在调侃自己手艺差,傅玶年却不这么认为,无论有条件还是没条件,只要用了心,都是好手艺。
他很幸运。
两个话少的人谈恋爱带来的结果就是,除了必要话题,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比如当下,就只有饭菜被咀嚼的声音。
之前宋洇会觉得氛围有点压抑,现在却觉得正好。她和傅玶年,也许本来就没有那么多话要聊,而不是因为性格的原因。
即便两人对彼此有生理性的冲动,也不能代表就是真的合适。
合适是一个很广泛的范围。
门当户对只是其中之一。
宋洇不自觉又想到了傅昌延在医院说过的话,睫毛安静地垂了下来。
一顿饭吃完,傅玶年将碗筷摆进洗碗机,而后切了水果和蛋糕,和资料一起带到了阁楼。
其实不告诉她也可以。
但是他总私心认为她有知情权。
电影的声音被调得不大不小,确保无法盖住两人交谈的声音。
傅玶年将带上来的东西一起放在刚换的小长桌上,她来以后,看电影要用到的东西成倍速变多,原来那个只能放两杯饮料或者一本书的圆桌远不够用。
身上有油烟味,宋洇在主卧洗完澡换了吊带睡裙,套了件米色开衫,后来到阁楼。
她坐进沙发,带来一阵清新花香。
傅玶年不在阁楼,但现场已经布置好,影片被暂停在上次没看完的节点,宋洇没急着播放,注意力被桌子上的资料吸引。
若是办公用,他不会摆在这里,唯一的解释是,这是专门给她看的。
宋洇拿起资料,向后窝进沙发。
翻开,是一份关于傅寻的调查资料。
首页是机构鉴定的亲子血缘证明。
宋洇骤然一惊,眼黑猛地放大一圈,意识到傅玶年没理由骗她,缓了缓指尖继续向后翻去。
资料里夹了很多照片,按时间叠在一起。
陌生别墅前,父子在国外见面交谈,以及酒店走廊里,他和女人见面的照片。
很眼熟,几乎不用辨认,是苹安。
即便早早知道傅寻有恣意生活的资本,可宋洇还是没想过,他可以一边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她结婚,转身和下属如此亲密,风流至此,又何必装作非她不可。
真是恶心。
宋洇正准备往后翻,身侧沙发塌陷,余光里多出一团黑影,傅玶年的声音淡淡响起。
“照片里的女人是孩子生母。”
宋洇手一抖,又听他继续说,
“孩子今年六岁,是傅寻留学期间的意外产物,家里知道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只好生下来。”
六岁。
宋洇算了下,那就是傅寻十九岁那年。
连孩子都有了,两人还在她面前演陌生人,宋洇想起苹安口中的洇姐,便一阵恶寒。
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他们为什么不结婚?”
傅玶年解释:“两人年龄太小,女方又并非自愿,再加上当年集团旗下子公司IPO审核流程已经提交,一旦事件流出,必定会影响后续。”
他当时正处在回国试炼的重要阶段,出了这种事,老爷子大发怒火失望至极,决计不肯二哥二嫂插手惯子,一切动作都交给了他来做。
为了保密,他借口出差特意赶去学校,花了一周才将此事压下来,自然也包括销毁所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