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凌霄接过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沉闷。
“别装了。”子秋在他身边坐下,望着楼下万家灯火,语气直白又关切,“是不是为结婚的事跟尖尖有分歧?刚才你爸一提这事,你脸色瞬间就不对了。”
天台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发沉。
凌霄沉默了许久,久到子秋以为他不会作答,他才缓缓开口,嗓音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落寞:
“尖尖好像……不想结婚。”
子秋心头一沉,瞬间了然。
他想起三月他回国时,陪着尖尖去北京扫墓的那一幕,那时她望着墓碑失神落寞的模样,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有些刻骨铭心的过往,有些深入心底的伤疤,从来都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彻底放下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膀,用沉默给予无声的安抚。
“你有没有发现,她脖子上一直戴着两枚戒指?”凌霄望着远方错落的灯火,声音低沉沙哑,“每次她难过、紧张,或是心里不安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攥着那两枚戒指。”
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眼底满是茫然与无力,“她心里,还没有真正放下吧……”
“别急。”子秋叹了口气,柔声宽慰,“你们十几年的感情,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慢慢陪她,再给她一点时间,总会走出来的。”
凌霄默然点头,眼底满是怅然。
沉默片刻,他转头看向子秋,转移了话题:“不说我了,你呢?就没一点打算?”
“我?”子秋淡淡一笑,神色坦然淡然,“顺其自然就好。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陪着李爸,好好守着李尖尖,就够了。”
夜色静谧,晚风习习。
两人并肩立在天台,手里握着冰凉的啤酒,静静眺望着满城灯火。
回去的路上,是尖尖开车。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起饭桌上关于结婚的话题。
路过街边超市,尖尖想起家里牛奶喝完了,便提议进去采购些生活用品。
超市内灯火暖亮,货架林立。
两人推着购物车缓缓慢行,气氛平和。
尖尖犹豫了许久,还是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哥,结婚的事……”
“结婚的事是我没控制好我自己。”凌霄立刻轻声打断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敢深究的慌乱,他怕听到迟疑的拒绝,更怕听到直白的推脱。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购物车扶手上的小手,掌心温热,眼神温柔又恳切:“是我太心急,你不要有负担,其实我也还没准备好。”
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身上:“我也刚回来,工作也很忙,什么都没有准备,现在确实很仓促。我们都慢慢来。对我来说,能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逛超市,安安静静陪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幸福。”
他微微收紧掌心,牢牢握住她的手,语气低沉又坚定,“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们也还有很多很多时间,我不着急的。”
听着他这般体贴体谅、处处迁就的话语,尖尖心底的顾虑与忐忑渐渐散去,悄然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安心去挑选货架上的牛奶和日用品,丝毫没有察觉身后凌霄的目光。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凌霄静静凝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深情专注,还藏着一丝隐忍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