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背着程杜仲在山上走。

“老太爷。”

“……”

“老太爷？”

好一会儿，背上的人才应。

“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小伙有些担心。

又过了一会儿，小伙想将程杜仲放下，好去掏手机。

“不……用。”

一阵阴风刮过，小伙抬头看了眼。

好好的天说变就变，竟是要下雨。

下山？

这里四处都是悬崖，况且不说背着人不好走，就算下去也得一个多小时。

小伙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犹豫几秒，见四下无人，便背着程杜仲绕过景区的界碑，往未开发的大山深处走。

……

下午五点半，领着一群红帽子的导游带着游客们去山上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

“晚上我们会在山上举办篝火晚会，大家饿了可以先在酒店吃晚餐，也可以等到八点去现场吃烧烤的各种野味，篝火结束了还可以留在那里露营。”

“酒店后面的山上有一处温泉，不想参加篝火晚会的可以去体验一下。想提前体验采菌子活动的也可以在前台处领个篮子，但我还是建议大家明早再去采更新鲜的菌子……”

“篝火晚会？这么热的天，不会中暑吗？”有人质疑活动的合理性。

导游擦了擦额头上被热出来的汗：“本来之前这个活动只在冬季开放，但有很多游客回去后反馈想要一次性将项目全部体验完，就特意增设了这个活动。大家放心，篝火离人较远现场不怎么热的，可以体验一下药山夜晚的氛围，特别是那里的野味，非常好吃！推荐大家品尝！”

导游这一解释，许多嫌热不准备去的游客都临时改变了主意。

“一会儿我们去不去？”之前一起拍照的四个女生其中一个问道。

“太热了，我想在酒店里吹空调。”

“我倒是想去泡温泉。”另一人说。

“小柔你去吗？听说其他旅行社的游客也会来，人多热闹应该很有意思！”

问话的女生倒是挺想去篝火晚会的，便问向唯一没有回答的小柔。

小柔正在手机上回消息，听到这话想了想：“好啊。”

……

药山深处，一栋土墙老房子里，旧得有些发灰的铺面儿上躺着两个老头。

靠墙的那个老头不停用手推搡着另一个老头，嘴里还骂骂咧咧地，门口台阶上坐了个老婆婆，她正安静地缝着手里的衣服，像是没听见屋里的叫骂声。

“二娃子，二娃子！”靠墙那老头大声吆喝着。

被叫做二娃子的小伙正在屋外用凉水冲头，他之前背着程杜仲走了一个小时山路，先是下雨，没下一会儿又停了，汗水和雨水将衣服浸湿，弄得他很是难受。

他听见老头的喊叫连忙将瓢里的凉水往脖子间一泼，就往屋里走。

“来了来了，怎么了？”二娃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个短命死娃娃，快点把这死狗扔出去！”

老头边说边用手照着程杜仲的脸来了一巴掌，他双手挥舞个不停，腿却没一点动静，应是瘫痪着的。

二娃子没吭声，直接走到旁边翻出一根粗麻绳，动作利落地将那满口脏话的老头给绑了。许是看见二娃子准备拿东西堵他的嘴，被绑住的老头突然老实许多。

二娃子担忧地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程杜仲，这人脸色更青更白了……他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朝那人鼻底探去。

还好，有呼吸……

也不知道另一个游客去哪里了……

他当时也是被山上开车那一出整害怕了，都没来得及留个电话。

不过留了也没用，信号塔只有开发区有。

二娃子从兜里掏出那四百块：“阿婆，你看，我这次赚得比上次多！”

老婆婆侧头看他一眼，点点头便接着缝衣服。天色有些晚，她只能眯着眼才能看清衣服上破洞的轮廓。

“阿婆，不缝了，可别把眼睛看坏了。”

那老婆婆嘴上应着，手却没停。

“现在看眼睛贵得很，人家城里人治病都有医保，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买那东西。”二娃子小声说。

老婆婆这才将衣服放进篮子里。

“还不做饭，想饿死老子啊？！”被绑住的老头突然大骂一声。

二娃子皱眉，将忘在桌上的一大团布塞进老头嘴里，那老头倒也懒得反抗，索性闭上眼开始睡觉。

……

天色越来越黑，一大群游客跟着导游前往举办篝火晚会的场地。

“咦，那是什么动物，怎么没有毛？”好友挽着小柔走在导游身后，指着不远处的土房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