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愣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像塞了一窝蜜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借口都在喉咙口堵成一团。

完了。

这回真是编不下去了。

宋时予站在他面前，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刀片，就那么看着他。

身后是楚枫、王铁柱、苏小柔——三个人眼神各异，但都盯着他，等他开口。

空气僵了大概有五六秒。

林倦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自嘲的味儿，跟他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倒有几分像。

“你说得对。”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平静，“龙组外围调查员确实不招高中生。”

宋时予眯起眼睛。

“但是吧，”林倦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组织语言，“龙组内部有一个特殊项目——‘本地联络员’。成员被允许以在校生身份掩护，直接向龙组在当地的最高执行长官负责。”

宋时予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微微变了。

“本地联络员？”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项目。”

“那是龙组内部最高的保密级，你不知道也正常。”林倦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这个项目的存在，只有龙组在各地的队长级以上成员才知根知底。连分组负责人都没权限查阅名单。”

宋时予沉默了。

这个说法她有印象。

一次联合行动中，确实有一位龙组的老队员提过一嘴类似的内容——虽然当时她没太在意，只以为是酒后吹牛。

“那好。”她盯着林倦的眼睛，“谁是你在龙组的直属上级？”

林倦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青藤中学高三八班班主任——周建国。他的龙组代号‘铁壁’。”

地厅里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的低频嗡鸣。

宋时予的表情变了。

她从林倦开始说话起，一直是那副审视的姿态——目光锐利，表情冷静，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但此刻，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死角。

“你怎么知道周建国的龙组代号？”她问。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林倦耸耸肩，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被抓现行、但死不承认的猫。

“因为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龙组分部开会。”他说，“我每次都要在那个时间点去他家送作业——顺便提交周报。”

宋时予沉默了。

楚枫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看了看林倦，又看了看宋时予，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周老师……是龙组的人？”

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点点“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茫然。

“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林倦摊开双手，表情真诚得像在做期末总结报告，“不过他现在应该在处理赤吼的事，这会儿估计没空接电话。”

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眼睛在楚枫和林倦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挠着头皮说出一句：

“俺……俺有点糊涂了。林倦同学到底是啥人？”

苏小柔没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指尖有细小的电火花跳动了一下，又飞快消失。

宋时予盯着林倦，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反而多了一丝让林倦后背发凉的……斟酌。

她说不上信了，但也没说不信。

“周建国的代号，”她缓缓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倦叹了口气，像是在说“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