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后总是慵懒绵长。
暖阳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筛下一层薄金似的碎光,轻轻铺在实木桌面上。室内空调温度适宜,安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温软又催眠,让人眼皮沉甸甸的,止不住想犯困。
时糯抱着一本画册坐在靠窗的位置,鼻尖还萦绕着画室里残留的松木颜料香。
方才被傅砚从身后环住、手把手带着画画的触感,像是刻进了皮肉里,久久散不去。
胸膛紧贴后背的温热、落在颈侧的呼吸、低沉撩人的嗓音、还有自己不受控缠上他手腕的兔尾……每一个画面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搅得他脸颊发烫,心神飘摇。
哪怕已经离开画室许久,耳根的绯红依旧迟迟不退。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
傅砚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黑色校服袖口挽起一点,露出冷白利落的腕骨。他垂眸翻着专业书籍,神情淡漠清冷,眉眼间是惯常的疏离矜贵,仿佛上午画室里所有暧昧撩拨、温柔纵容,都只是时糯一个人的幻觉。
可只有时糯知道。
这个人看似冷淡克制,偏偏最擅长不动声色入侵他的所有情绪,步步为营,把他这只胆小软糯的小兔子撩得溃不成军。
时糯心里软软地叹了口气。
昨夜没睡安稳,今日又心神不宁紧绷了一上午,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困意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脑袋昏沉得厉害,眼皮重得像坠了棉花。
他撑着下巴,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视线渐渐模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扛不住睡意,干脆微微侧身,整个人趴在了平整的桌面上。
微凉的实木桌面贴着脸颊,稍稍缓解了脸上残留的滚烫温度。
柔软的黑发蓬松地贴在额前,遮住大半精致眉眼。原本时刻警惕、轻轻颤动的雪白兔耳彻底放松下来,软塌塌地垂在脑后,绒毛蓬松温顺,毫无防备的模样,乖巧得过分。
身后藏着的兔尾也松弛垂落,软软搭在椅边,没了之前紧绷羞涩的蜷缩姿态,彻底卸下了所有戒备。
少年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不过片刻,就彻底沉入了浅眠。
对面的傅砚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籍。
他抬眸,目光精准落向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年。
阳光偏爱温柔的事物,尽数落在时糯身上,将他白皙细腻的侧脸镀上一层暖柔光,长而密的睫毛温顺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唇瓣柔软粉嫩,微微抿着,安静又软糯,像误入人间的幼兔,干净又纯粹。
平日里总是泛红羞涩的耳根此刻干干净净,少了拘谨,多了几分慵懒易碎的乖巧。
傅砚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紧,眼底一贯清冷淡漠的冰层,悄无声息融化,浸满浓稠又隐忍的温柔。
他静静看了许久。
看他轻轻起伏的肩头,看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看那一对毫无防备、软垂着的雪白兔耳。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隐忍的心动,在无人察觉的午后,肆意疯长。
良久,傅砚微微倾身,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伸出修长微凉的指尖。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惊扰了眼前人的好梦。
指尖堪堪触碰到那蓬松柔软的兔耳尖。
绒毛软得不可思议,触感细腻温热,轻轻一碰,便微微颤动起来。
傅砚的指尖顿在原地,不敢再动,只是极轻地摩挲着那一点软绒。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少年似是察觉到了熟悉的微凉气息,又像是贪恋这一点温柔触碰。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嘤咛,软糯得让人心里发颤。
原本端正趴着的身子,下意识微微挪动,朝着傅砚所在的方向,轻轻蹭了过来。
一点点、缓缓地,主动靠近。
傅砚的动作骤然僵住。
漆黑的眼眸瞬间暗沉,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暗流。
下一秒,时糯微微抬头,迷迷糊糊调整睡姿,脑袋一歪,毫无预兆地、轻轻靠在了傅砚的肩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校服布料,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的肩头,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清甜气息。
沉甸甸、温软软的一小团重量落上来,乖巧依赖,毫无保留。
傅砚整个人彻底僵滞。
四肢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不敢有丝毫动弹。
生怕一动,就打碎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独属于他的温柔亲昵。
他垂眸看着肩头靠着的少年,目光浓得化不开,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