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糯捏着设计系创新社的招新回执,站在美院教学楼后的梧桐巷口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上周社团招新他怯生生报了名,今天被通知来参加初试考核——说是考核,实则是社团里的老生带着新生去校外的清吧,说是“赴约。巷口的风卷着秋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手心里攥着的设计本被捏出了几道折痕,耳尖莫名泛着热,脑子里竟不合时宜地闪过傅砚的脸——想起图书馆里对方凉丝丝的指尖蹭过他发顶,想起雨夜车厢里那股清冽的松木香,心跳就忍不住漏一拍。
清吧藏在巷尾,门头低调,推开门却是另一番光景。暖黄的灯光揉着慵懒的爵士乐,卡座间隔得很开,角落的吧台摆着琳琅的酒瓶,几个设计系的老生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看到时糯进来,立刻挥了挥手。
“时糯来了?快坐。”说话的是社团的副社长张远,大三的学长,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视线扫过他攥着的设计本,语气带着点敷衍,“今天就是随便看看夜景,不用太紧张,先喝点东西放松下。”
时糯乖乖坐下,卡座的沙发很软,他却坐得笔直,像只被放进陌生环境的兔子,浑身都透着拘谨。桌上已经摆了几瓶果酒,玻璃瓶装的,贴着精致的标签,颜色粉粉嫩嫩,看着像果汁,却飘着淡淡的酒气。
“刚入社,得喝点酒敬敬学长学姐吧?”旁边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把一瓶果酒推到他面前,瓶身冰凉,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轻响,“别害羞,这酒度数低,跟饮料似的。”
时糯的兔子本能瞬间拉响警报,指尖抵着瓶身往后缩了缩,小声推辞:“我……我不太会喝酒,抱歉学长。”
话音刚落,张远就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带着点压迫感:“喝杯酒而已,哪来那么多矫情?我们设计社讲究的是放得开,连酒都不敢喝,以后怎么跟我们一起出方案?”
周围的几个老生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劝酒,语气里的逼迫感越来越明显。时糯攥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想逃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料——他想起那晚被下药的酒意,想起那种浑身燥热失控的感觉,心里满是恐惧。
“我真的不能喝……”他的声音细弱,带着点哀求,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被张远一把按住了手腕。
张远的手指粗粝,力道很大,捏得他手腕生疼,把果酒硬塞到他手里:“今天这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入社的规矩,没得破。”
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时糯的眼眶瞬间红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怎么也挣不开。就在他快要被逼到崩溃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卡座旁响起,像冰珠砸在玉盘上,瞬间压过了嘈杂的爵士乐和劝酒声。
“设计社的规矩,还管得着我教的学生?”
时糯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望去,只见傅砚站在卡座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袖口随意挽着,露出冷白的腕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张远按在时糯手腕上的手,目光里的寒意像淬了冰,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卡座里的老生瞬间安静下来,张远更是猛地松开手,站起身,脸上的倨傲瞬间换成了拘谨:“傅、傅老师?您怎么在这?”
傅砚是学校出了名的冰山讲师,不仅教学严苛,背景也没人敢深究,全校上下没人敢得罪他。张远怎么也没想到,傅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明显是为了时糯这个新生。
傅砚没理会他,目光落在时糯泛红的手腕上,眉头微蹙,随即伸手,轻轻把时糯拉到自己身后。
时糯的身体被傅砚的风衣裹住,一股清冽的松木香瞬间将他包裹,带着熟悉的安全感。他贴着傅砚的后背,能感觉到对方坚实的肩膀,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刚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涌上来,眼眶更红了,鼻尖酸酸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只想往对方身后再缩缩。
傅砚的手掌虚虚护在他的腰侧,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他转头看向张远,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我的学生,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逼酒?”
张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辩解:“傅老师,我们就是跟时糯学弟闹着玩的,没想逼他……”
“闹着玩?”傅砚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更浓,目光扫过桌上的果酒,“用捏着手腕的方式闹着玩?用逼迫的语气闹着玩?”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张远被看得浑身发毛,低着头不敢说话。周围的几个老生也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吭声——傅砚的气场太强,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像蛇的视线锁定猎物,让人从骨子里发怵。
傅砚没再看他们,低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时糯,语气瞬间放软了几分,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跟我走。”
他的手掌轻轻揽着时糯的腰,带着他往清吧门口走。时糯的身体僵着,被傅砚揽着腰往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烫得他腰腹发麻,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尖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周围老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不敢抬头,只能紧紧贴着傅砚的后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对方的风衣下摆,布料厚实,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让他无比安心。
走出清吧,巷口的风一吹,时糯才稍微回过神来,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砸在傅砚的手背上,温热的一点。
傅砚的动作顿了一下,揽着他腰的手轻轻收了收,把他带到梧桐树下的阴影里。巷口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藤。
“哭什么?”傅砚的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珠,指腹冰凉,擦过发烫的脸颊时,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让时糯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指尖擦过泪珠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他一样。
时糯咬着唇,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哽咽着说:“我……我不想喝酒,他们逼我……”
“我知道。”傅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手腕,刚才被张远捏出的红痕清晰可见,他的目光暗了暗,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却在看向时糯时,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以后离这些人远点,社团不待也罢。”
时糯点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他不是怕,只是委屈,还有被傅砚保护的悸动——这个总是冷冰冰的老师,却总是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像一道光,劈开他眼前的黑暗。
傅砚看着他哭唧唧的样子,软乎乎的脸颊沾着泪珠,眼尾泛红,像被欺负坏的小兔子,心里的软肉被轻轻戳了一下,连带着指尖都温柔了几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动作细致,带着一种与他清冷气质截然不同的温柔。
“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撩人,“再哭,眼睛该肿了。”
时糯被他擦眼泪的动作弄得脸颊更烫,只能乖乖地抿住嘴,抽噎着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像兔子寻求温暖的怀抱。
傅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怀抱很凉,却很坚实,带着清冽的松木香,让时糯瞬间安定下来,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连抽噎都慢慢停了。
巷口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交叠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晰。时糯靠在傅砚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风衣,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起伏,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心里的悸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烫得他浑身发软。
他能感觉到傅砚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指尖偶尔蹭过他的后颈,那里是他的敏感点,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像触电一样颤一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