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等的快无望时,店里的人终于起身,探出半个身子,男人带着一副墨镜,嘴唇血红皮肤很白,明明是好看的脸,但却有种虚假的感觉,像是披着一张人皮般,非常怪异,谁会搁大晚上的在肉铺里戴着墨镜,那头顶灯一照,在脸上投下两片黑影,倒是显得面目可憎。
两人不由得一齐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见状倒是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狡诈的笑,慢悠悠又坐了回去,半晌才又开口:“再不进来我店就关了。”
季安紧紧跟在南星身后,看着眼前漆黑的店面,心里蓦然发怵,南星鼓励她:“别怕有我在,你跟紧我就行。”
两人忐忑走上肉铺的台阶,离那人更近了些,恐惧便更加直观,可能是肉铺所带来浓重的腥味加重了这里的恐怖氛围,以至于季安有些抵触的拉了拉南星的衣裤下摆,小声:“我有点害怕。”
“在磨蹭就滚!”那人像是故意吓唬人一般,刻意压低了嗓音,像野兽低鸣般。
李知蕴虽然被挂在季安身后的包里,但为了能让她随时看到外面的情况,于是季安刻意将她一半露在外面,李知蕴在女孩身安抚道:“安安姐姐在呢!别怕。”
终于两人在那人的示意下,缓慢的走进店内,狭窄的通道,仅能容纳下两个成年人的位置,两边的墙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刀具,黑暗中泛着银光,一看就格外锋利,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是浓重。
走了五六米,一扇低矮的塑料门出现在尽头,上半部分的中间位置是一层磨砂玻璃,从门另一边透过来暗淡的光,时不时有挥刀劈砍的声音传出,两人一直走到门边,能看到玻璃上若隐若现的身影。
南星正想伸手敲门,店门口那人突然大喊一声:“杨平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门内的那个身影就冲着门而来,不过一秒钟,门就被打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了出来,裸着上身,只围着一条黑色围裙,鼓着一身的腱子肉,脸像个大圆盘底,一双眯斜的眼睛络腮胡,凶神恶煞的注视着他们两人。
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砍骨刀,锋利的刀刃上带着红色的血水,正缓缓往地下低落,在男人身后是一间后厨,不大的空间摆着一张桌子,此时那上面正躺着还未被完全处理好的半扇猪。
男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瞧了两人好一会,眉头一皱看口问:“就你们找我?”
季安小心的躲在南星身后,朝后面看了看,似乎做好了随时往外跑路的准备。
南星咽了咽口水,带着一丝紧张的口吻回答男人:“你是杨平吗?”
男人突然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水猛灌了一大口,极没有耐心的催促:“有事说,别踏马耽误老子干活!”说罢便转身要回去接着剁肉。
南星急了,赶忙说:“你能介绍我们去地下城吗?”
此话一出,那男人才止住脚步,重新转身看向他们,但这次眼神中变得平和了不少,只见男人将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审视了两人一眼,伸手指了指:“你还是她?”
季安正伸着脑袋偷看,突然被男人这么一指,又给吓得缩了回去。
南星坚定的说:“我们一起。”
男人抓了抓凌乱的短发,又问:“去那干嘛?”
“我们的父母被抓走了,听说那里能收留我们这样的孩子?”
“行也不行。”男人的话说的意味深长,南星立马将手中装着钱的袋子递了出去。
男人也不客气径直就接过钱去,用手掂了掂,语气立时缓和了许多:“ 去街东头那家米店旁边的巷子口等着。”
“那是几点?”
“想去就别问,等着去!”
男人的好脾气似乎没持续一会,南星只得带着季安转身往外走。
但身后男人又开口:“最好把这小女娃的头发剪掉。”说完这一句,男人便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
李知蕴被季安揣在怀里,所在巷子口的墙角处,从外面路过的人看不到,南星去找剪刀了。
雨水顺着墙面不断的流淌下来,在脚下汇成一股股小溪流。
季安低着头缩在雨衣里,这还是那天晚上白素秋给她穿上的那件,被她一直放在包里,这两天她身上的衣服也没换过,常常湿了干干了湿,这会感觉头和后背又开始疼,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刚刚吃下两颗抗效药,这一天下来她快吃下十颗药了,但作用都不大,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这样下去,白素秋给她留下的药也快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