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将宁玉的背影大喊着:“阿宁,不要走。”
将宁玉没有回头,快要看不见时,将宁玉清透的眸子看了她一眼,叹息了唤她一声。
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期双手向前伸去,双腿却迟迟抬不起来,回头,发现脚底上缠绕着密不可透的藤蔓。
她用力向前,后背的汗水浸湿衣物,额间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却只让双膝磕落在地面,位置纹丝不动。
姜期在这一片梦魇中醒来,眼尾到发间一片清凉,伸手擦了擦,双眼向外望去,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夕阳余晖渐渐褪去,留给她一片昏暗。
空气里一股药味,姜老师喊她去吃饭,姜期木木地应声,手机震了震,她下意识向沙发上望去。
熟悉的铃声响起,她寻声找过去,手机在她眼前的茶几上放着,她愣了愣,素手取过。
是运营商的消息,说不清的期待落空,姜期又一次将手机放在了沙发上,离自己一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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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期十九岁那年,发生了两件事。
将家人在京都大学捐实验室时,遇到了将宁玉这位丢失的大小姐。
据说,将老爷子一见到将宁玉,就激动得眼眶发红,当场就要带走她,笃定这是自己的大孙女。
将大小姐,不到五岁的年纪,就被保姆骗出去交给了人贩子,几经辗转,成了蒋家的大女儿。
姜期当时正坐在咖啡厅等她,参加完礼会一起去吃火锅,庆祝将宁玉获得了奖学金。
温瓷来告诉她,将宁玉被人接走了。
在此之前,姜期等了两个小时。
温瓷带着一脸深意地告诉她,将家会送将宁玉出国读书,以后她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现实上的。
姜期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的蛋糕,她一向是对食物足够虔诚的人。
温瓷翘起的二郎腿僵了僵,她坐直身,扫一眼桌面,意味不明地说:“你刚刚没吃饭在等?”
姜期直白道:“吃了。”
温瓷眼里,姜期这会好像一个接受不了现实的可怜虫,依旧嘴硬,于是她怜悯地点点头。
姜期擦了擦嘴角的蛋糕:“这个是给你点的,我看你光顾着说话,也不怎么饿,就自己吃了。”
一同参加典礼,忙到现在还没吃上一口饭的温瓷笑容停滞。
姜期又帮她点了一份,温瓷的眸色变了变,气定神闲的神色荡然无存,脸上多了一丝恼怒。
而姜期则收拾好自己,淡淡起身:“你慢慢吃,阿宁找我。”
她走了以后,温瓷眼看着服务生带着一盘蛋糕朝她走来,更觉得火大。
她直接起身要离开,身后那人还问他:“女士,这个……要帮您打包吗?”
温瓷:“不用了,谢谢。”
她推开门,快步离去。
姜期没有撒谎,她这会和将宁玉正躲在京大操场上啃冰棍。
将宁玉一早给她发了消息,告知可能会晚点赴约。
姜期过了一个小时才看到消息,自己点餐吃饭又花了时间,忘记回消息。
将宁玉才让温瓷过来看看。
夜色已深,姜期看向不远处的灯光,问将宁玉:“你不想回去?”
在此之前,将宁玉已经告诉了她,将家已经有了一位大小姐,在她离开一年以后,顾夫人把远方侄女顾瑶带回将家。
将宁玉嘴里含着雪糕,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坦然。
姜期感叹道:“至少,你不用再去烧烤摊了。”
如果说姜期的眼睛像跃动的星火,那将宁玉的眼睛就像浸了秋水的黑曜石,永远沉着坚定。
此刻,她正用那双眼睛久久盯着姜期,微微一笑,说:“你也是。”
姜期脸上快速泛起红晕,她背在身后的手抠了抠草皮,转移话题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她用余光密切关注着将宁玉的神情,耳朵悄悄竖起,渴望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不过……”将宁玉晃了晃手中的雪糕,说:“我想法还是一样,毕业就工作。”
姜期遏制住内心的欢喜,她的脚尖动了动,手放到身前压着裙底,扬起眉毛问她:“不出国了吗?”
将宁玉嘴角笑意更甚,她说:“不去。”
姜期的嘴角扩大:“也是,京都这边机会多嘛。”
将宁玉用雪糕棍点了点姜期的手背,跟着说一句:“外面哪有京都有意思。”
姜期耳朵微红,将宁玉的左手一直在发根处移动。
时隔许久,在夏日操场上,点点星光下,姜期好像又闻到了空气里泛起的一丝甜滋滋的水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