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直接。”弥斯叶的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
“既已认定我是预言中人。”朝瑰意道:“那就直入主题。”
“我已看见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弥斯叶的这句话让朝瑰意有些不明所以。
见三人皆是有些微楞,弥斯叶伸手示意:“请坐。”
“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则预言,让你如此笃定我便是天命使者。”
“朝瑰意~”江韵道:“来的路上我不就告诉过你了吗,大祭司的灵力极为高深,他的预言是不会有错的~”
沙黎打断了她,比起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还眨了眨眼睛。江韵立马打住了话头,憋得脸都有些微红。她伸手挠了挠沙黎的痒痒,两人捂嘴笑作一团,却没有发出声响。
“事实上,我的预言大部分都来源于我的梦境。”弥斯叶注视着朝瑰意的眼睛,饶有深意道:“你觉得,梦境是现实还是幻觉?”
朝瑰意道:“那祭司不妨告诉我,你的这个梦,是何模样。”
“在梦中,莎羌国的封印再度被冲开,那天下着大雨,有一人自楼遥上方而来。他进入封印禁地,再度将魔气封印。”
“你梦中的那人,又是何模样?”
“宛若天神。”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公主殿下,国王召您。”终于有侍者来打破了沉默。
江韵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犹豫再三,还是三步两回头的走了。
“湖边的彼岸花都开了。”弥斯叶道:“沙黎,带我们这位朋友,去湖边看看吧。”
一张金色虚牌浮现于身前,弥斯夜以指尖轻点,朝瑰意周身的景色瞬时变化了。
一眨眼,他已置身于被圣山环绕的湖泊边,湖水湛蓝却不见底。八月时节,曼珠华沙在整片山谷之中绽放,眼前是雪山,身后是火山。
他与沙黎两人,都被这鲜红如血的花朵环绕。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祭司无法离开圣殿。”沙黎的手轻轻拂过身边的花:“他甚至都没有办法长时间离开那个阵法。”
朝瑰意道:“那星盘之阵,可是以他自身为引?”
“是的。祭司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是以防御守护为主。他为了将魔气封印在水下,不惜以自己的灵魂为介,设下星盘封印。他是守护者,却也因此成了囚徒。”
朝瑰意沉默片刻才言:“这些花盛放,竟又不见一片叶。”
“此花又叫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是它的特性。”
“花叶永不相见……”朝瑰意看起来似乎有一瞬间的脆弱。
“给你的那一朵,是这里唯一的一株白色彼岸花。”
“多谢,我很喜欢。”
“跟你说说我们大祭司吧。”沙黎的眼里有了光亮:“他在成为祭司之前,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既不是循规蹈矩的模范学徒,也算不上令人头疼的纨绔青年。他会问‘为什么神明需要人类跪拜’,也总爱在黑夜翻墙溜出圣殿,却每次都记得给值夜的守卫捎回一些吃食。
最让老祭司们无奈的是,这个看似散漫的年轻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当其他学徒还在背诵祷文时,他已经能指出星盘上被忽略的异象。当所有人都对古籍中的预言深信不疑时,偏偏是他发现了其中自相矛盾的细节。
直到上一任大祭司突然死去,谁也没料到,这个平日总爱质疑神谕的年轻人,却第一个跪在了祭坛前。
大祭司之位一直空悬未决,直到前些年魔气冲破封印的那天,所有人都跪地祈祷时,他却撕碎了写满祷文的羊皮卷。他当时说如果神明听不见,那就靠凡人自己来亲手封印。
他与我国第一勇士联手,终于将魔气封印在了湖底。第一勇士身死,而他,也因此成为了囚徒。
现在的他,那么悲悯神圣,仿佛生来就与神谕相伴。可只有我知道……他年少时最爱攀上圣殿的尖顶,放飞一只又一只被困的金翅鸟。”
朝瑰意静静听完,又问道:“一直仰望一个人,不会觉得累吗?”
“他是我的信仰。也是整个国度的信仰。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莎羌国能够存续下去。”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为祭司,拯救国度同样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沙黎再次单手抚胸行了一礼:“还请玫瑰领主能够施以援手。我会竭尽我所能,协助你。”
“你方才说,封印在这湖水之下?”
“是的。”
朝瑰意眉头微蹙 ,他乃金火灵根,并不熟水性。良久,他还是道:“好。明日带我去这水下的封印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