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察冲上来,一枪托砸在他后颈上。对方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同步结束】
艾以何仿佛听到了艾莉西亚的笑声。
“做的不错。”
冰霜瞬间消退,除了地上还残留的水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年轻警察跑过来,掏出手铐把犯人铐上。
艾以何蹲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大口呼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她抽空。
中年警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同志,厉害啊!刚才那冰墙,还有最后那一下,绝了!”
艾以何看了那瓶水一眼,没接。
“不用。”她说。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怕里面有东西啊?”他问。
“不是。”艾以何避开他的视线,“不舒服,喝不下。”
“不难受哦?你住哪个教室,我们送你回去。”中年警察说。
“没事,我自己可以,没到那地步。”艾以何说,“刚才怕伤着其他人,收着打的。”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过了两秒,他才重重拍了她一下肩膀:“好样的!这觉悟!”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都这么想就好了。”
艾以何当做没听到,转身往回走。走廊边上,张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床了,杵着拐杖,站在忍不住出来的何晓慧前面。他看见艾以何看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张建国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以何,厉害啊。”
但那笑容有点僵。
但看着他身下的拐杖,她想起何晓慧那句“他为救我受了伤”。
艾以何“嗯”了声,从他身边走过去。何晓慧还站在原地,她看着艾以何,嘴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但她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以前也有过。在艾以何第1次考了100分的时候。后来,她考上了重本,何晓慧还在工厂拉了横幅。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去吧。”艾以何回头,对她说。
因为刚才的异动,教室里的人都跑空了。他们回床休息不久,中年警察拿着平板进来,“同志,你好,这边做一个登记。”
“加入民兵队了吗?哪个区的?”
艾以何颔首,“加了,乐水区。”
中年警察动作不太熟练的翻了几下平板,然后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屏幕上是一张扫描件,籍贯、性别那些可以忽略不计,艾以何注意到了官方对自己的评级。
《乐水区觉醒者临时登记表》
姓名:艾以何
年龄: 24
能力倾向:攻击型
评级:A等
备注:世界排名872位。
“是你吧?”中年警察看着她,“刚才群里弹了消息,说我们区有个觉醒者排名冲进前一千,我还不信,没想到高人就在眼前。”
艾以何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烧,“是我。”
中年警察把平板收回去,冲她点点头:“刚刚那个冰,哎,才觉醒一天就这么厉害。要都是像你这样,我们压力小多了。对了,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不知道。”艾以何说,“等通知。”
“行,保持联系。”中年警察加了她的手机号,冲明显是她家属的何晓慧友好的笑了笑,这才去其他地方查房。
“他刚才说……什么一千名?”何晓慧的声音有点飘,“那是什么?”
“应该是杀敌的排名。”艾以何转头就看向张建国,“杀诡异生物,你不知道吗?觉醒了就必须干这个。”
张建国表情一下变得慌乱,对她挤眉弄眼,暗示她不要说的太严重。
何晓慧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我女儿真厉害”的骄傲。而是另一种,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艾以何也见过这种眼神。
何晓慧离婚之前,她看艾靖翔也是这样。
母女两个没说话,张建国尴尬的玩了会手机。过了一会,他站起来,右腿明显使不上劲,撑着床沿缓了一下才站稳。
“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娘俩慢慢聊。”
门关上了。
何晓慧在张建国的床上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操场上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排队领早餐,有人站在水池边刷牙。
看起来和普通早晨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区别到处都是。有个收帐篷的女人,收着收着突然停下来,发给她的金属帐篷杆被掰弯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杆子藏到身后,四处张望了一圈。以为没人看见,这才松口气。旁边没人说话,但其实好几个人的眼睛,都在往那边瞟。
艾以何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她突然想起女警说过的话,“金茂街有条宠物狗突然喷火,烧了山山羊肉馆的包间。”那时候她觉得那是新闻。
现在她觉得,这大概是以后的日常。
“以何。”何晓慧突然开口。
艾以何没吭声。
“你张叔叔那人吧,就是胆小。”何晓慧继续说,“但他对我还行。这次要不是他护着我,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你要是想跟他走,工厂应该也开不下去了。”艾以何语气平静,“刚才听到那个警察说的,我的排名好像还可以。等到了首都,你想办法用我去提条件,最好弄个工作干着。”
何晓慧脸色变了。
“以何,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你那一两千万在那边不说别墅,连个地段好点的大平层都买不了。”艾以何看着她,“他是觉醒者,你只是家属,一张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
何晓慧的手攥紧了,还在发抖。
“但我不一样。”艾以何声音变轻。
看看我。
妈妈。
看看我啊。
“好了!”何晓慧肩膀绷着。
教室里很静。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落在她们之间的地面上,落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过了很久,何晓慧才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刚送你去你外婆那的时候,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想你。”何晓慧顿了顿,“后来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那几年,我经常被拖货款,月底了就干啃厂里的馒头。别看现在厂子大了,我不拖工人工资,可货款又收不回来,账上根本没什么钱。”
艾以何平静的看着她。
“我不是非要找个男人。”何晓慧说,“我是怕。怕你以后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我一个人逢年过节都不知道去哪。”
何晓慧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我没想到你会觉醒,我从来就没图过你什么。”
她哽咽了一下,没说完。艾以何站起来,走到窗边。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三辆大巴车开到学校外面,车身上贴着“乐水区觉醒者专列”的条幅。
“妈。”她背对着何晓慧说。
何晓慧应了一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艾以何没法去看她的脸,只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我也可以变成你的依靠。”
何晓慧没说话。
“有人陪着你挺好的。”艾以何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是需要人陪着的小孩子了。”
何晓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知道。”她抽了张纸,按住眼睛,“我知道……”
沉默。
艾以何知道她在哭,但她走不过去。那条线还在,只是变淡了一点。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边的扶手上,金灿灿的。张建国敲了敲门,在门口冲她们招手。
“快点,车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