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好点了吗？”傅夜霆问道。

沈羽汐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送你回学校。”傅夜霆从辅导员那里弄了一张课表过来，知道她明天上午10点有课。

她没想到哥哥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一句，没有问她为什么要一个人买醉，为什么要哭。

哥哥越是这样善解人意，她心里却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回到床上躺着，哥哥却又忙着收拾刚刚的残局，但也收拾得很快，三两下便关了灯，只留下刚刚的那个小夜灯，而他依旧是坐回了刚刚沙发上坐着的位置。

沈羽汐这会儿倒是不困了，等到过了几分钟，她偷偷睁了下眼，她看到哥哥手扶着头半躺在沙发，这显然很难休息好，但显然哥哥是打算守夜，没打算睡，只是小憩，随时候着她这边的情况。

沈羽汐想起哥哥找到自己时说的那句“哥哥陪着你”，确实是说到做到。

“哥哥……”昏黄幽暗的卧室，沈羽汐出声打破了安静。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话音刚落便响起了傅夜霆的回应，然后是他走到床边的脚步声。

沈羽汐坐起身来，抬手抱住了傅夜霆。

“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眼泪又抑制不住落下。傅夜霆轻拍她的背，无声哄着她。

“对不起哥哥，当时抛下你是我不对……”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傅夜霆的眸色几经变化，最后像是终于猜到今晚事情的缘由而恍然大悟般稍稍舒展开，却又很快因为这个猜测而皱起了眉头。

“你都知道了？”为了验证猜想，傅夜霆试探着问了句。

他并不希望小汐知道当年的真相，可此时此刻，也只有小汐回家意外听到了父母对话，从而知道了真相这一个解释，不然完全没有办法解释今晚的异常。

沈羽汐点了点头，因着这动作，原本就稍稍沾湿了衣服的泪水，此时更是几乎都擦在了傅夜霆的衣服上。

“我在门外偷偷听到他们说，我曾经是被抛弃的，而之后他们找回我，也都是带着算计……”

“对不起哥哥，被抛弃的滋味是这样的，我现在才知道，现在才能感同身受，当时……”沈羽汐说着哽咽住了，他抬头，满是泪水的看着傅夜霆。

“哥哥，我真的好难受、好愧疚，哥哥，对不起……”

“你恨我吗？你的另一个人格，是恨我的吧……”

隔着让人视线模糊的泪水，沈羽汐静静地看着傅夜霆，却怎么也没法从他那双黑色的眸子中看出情绪，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压抑了。

“小汐……”傅夜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哄小猫一样。

“哥哥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恨你呢。”

听到这话，沈羽汐愣住了，她眨了一下眼睛，眼眶里的泪水落下，眼前的画面瞬间清明了起来，那双黑眸便直直地望进了眼底。

这一瞬间，沈羽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面前的到底是哥哥，还是另一个人格的哥哥，就好像，在这个时候，两个人格合二为一，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一个是爱她的，一个是恨她的，合起来则是又爱又恨。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被回抱住，便也没工夫再去细想。

“有些所谓的家人，我们没有办法自己选择，例如父母，但有些，我们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小汐，无论如何，你都还有我，我永远是你的家人。”他的话温柔却又坚定无比，听着就让人心里有一种莫大的安定感。

隔了两秒，一声闷闷的“嗯”从怀抱中溢出，沈羽汐飞快抱了下傅夜霆，然后抬眸眼神坚定看着他。

“哥哥，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把你当我的家人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哥哥，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哥哥……”

“当然，另一个人格是特殊情况……”沈羽汐小声嘀咕了一句，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

傅夜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下，却始终保持着微笑看着面前的女孩，顺着她的话问了句：“小汐很讨厌哥哥的另一个人格吗？”

这个问题像是难倒了沈羽汐，她皱着眉，头一动不动，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像是给不出一个答案。

可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傅夜霆垂了垂眸，压下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

“时间不早了，小汐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不是还有课吗。”傅夜霆将人安顿回了被窝，还不忘将被子掖好。

但就在他转身要往沙发走去的时候，刚一抬步，脚步又顿住了。

他微微俯身看着沈羽汐，昏暗的小夜灯下，他眉尾微挑，语气温柔到像是哄小朋友睡觉。

“小汐，哥哥陪你睡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