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耽误,温良回学校时,上午过半。值得庆幸的是,他上午没有课。
太阳把大学的马路照得亮堂。
走在阳光下,温良感觉活过来了,之前忽视的不适涌来。他冒了好几次冷汗,衣衫湿了又干,如今好像在黏黏地贴着脊背。
温良先回宿舍冲澡。在绑匪家里,别提用浴室了,他恨不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森丁不在宿舍。温良梳洗好后,这家伙也没见着身影。
温良为此感到放松,又有点担忧。他还记得那天晚上这名便宜室友的惨状。应该不会死了吧?
直到温良在食堂见了人,看森丁面色红润,只有耳朵用纱布包着。他安下心,分出心神谴责森丁把腿翘在桌面的行为,正巧森丁抬头。
两人对视。森丁惊喜地站起身,大步走来。“你没事儿吧?”
他紧盯温良,蓝眼睛投出愧疚的目光。自从在医院里醒来,却发现温良不见后,他一直在懊恼。哪怕沙朗给他打电话解释了缘由,可没见着人,胸口总是压了点什么。
温良很想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知。但考虑到森丁有可能和绑匪一伙儿,稳妥起见,他摇了摇头:“没事儿。"
“真抱歉,那天晚上没有照顾好你。”森丁说,“我听沙朗说,你有了新去处,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我会回来住几天。”
温良看森丁的关怀宛如真情实意,不由生出期望。他指了指手表摆手,期待地看人反应。
然而森丁相当大条。得了温良的话,他马上舒气,一丁点怀疑都没有,拍拍温良的肩膀转身走了。
温良:“......”他就不该指望一个能被自己轻易糊弄了的家伙可以发觉异样。
接下来一周,温良又参加了几次兄弟会的聚会。
灯光迷离的大厅内,男男女女饮酒作乐,还有些助兴品和让人脸红发热的呻吟。有时电视会放着两位总统候选人的辩论直播。
由于有上次的事,森丁对他看得紧,一刻也不让温良离开他的视线。
温良对此乐见其成。有这名兄弟会的资深成员在,他被找麻烦的次数大幅减少。
他们坐在角落,这是难得的安静之处。
会长艾利克斯来打了声招呼,便搂着女伴上楼。波莱和他的考核对象来坐了会儿。
波莱耐不住无聊,怂恿道:“嘿,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模样吗?就像一只鸡妈妈。你把一个成年人当成小鸡仔。够了,兄弟,让他去见见世面吧。”
温良:“!”够了。你个混蛋停止进献谗言!
幸好森丁脑子清醒。他反唇相讥:“这话先对你自己说吧。”他瞥了一眼波莱身后的白人青年,“波德只是你的兄弟,你什么时候放弃把他当小baby,别老揣在身边?”
波德红了耳朵,急切解释:“波莱只是担心我——”
波莱粗暴地打断:“我们是亲兄弟!兄弟理当照顾彼此。至于你和这个亚洲人,我可没听说你两一个妈。现在比我和波德还像手足,你们共享兄弟的一切,就差乱.伦!”
温良:“?”你小子不是很礼貌哦。
波德赶紧捂住哥哥的嘴巴,歉意地朝大家低头,“对不起,波莱的意思是……你们关系很好!他很羡慕——”他卡壳了一下。
羡慕乱.伦?不不不。
波德赶忙改口:“错了,错了。是佩服!”
森丁没好气地说:“行了。给我滚蛋!”
两兄弟拖拽着走后,森丁又后悔了。他胸口燥热不已,都怪那家伙乱说话!他气得给自己灌酒。
酒瓶空了,他随手拉住一个兄弟会的成员,唤他拿酒来。
有人说:“喂,兄弟,你这就有点不礼貌了吧?你的考核对象在你旁边坐着呢,怎么不叫他去?”
这个声音温良熟悉。他看去,不出意料,正是银行继承人凯登。那个被森丁拉住的人是沃尔。
“我以为摩根家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没想到继承人还有闲心出来张扬。FBI这么没用?就算是苍蝇,也该找到条缝了吧?”
“操.你,嘴巴客气点吧!”凯登笑骂,“老头子确实在头疼,遭华盛顿那群爱作秀的议员说教了一顿,脾气可大了,看什么都不顺眼。我不乐意等他数落,出来避避,却要听你说屁话。”
和政治扯上关系,温良感觉脑袋晕,把目光放在沃克身上,刚好和对方对视。
这个男人有了惊人的变化。与之前张扬迥异,他不言不语,静静站在银行继承人凯登的旁边,偶尔抬眼,冲人露出讥讽目光,正好契合了凯登的心。
沃尔现在像是一条合格的狗,照顾着主人的需求,对惹怒凯登的家伙龇牙,还会为了讨主人的欢心,故意咧嘴笑,露出缺了几颗的牙齿。
他的丑态逗得凯登乐不开支。
温良却笑不出来。
宴会结束后,他和森丁返回宿舍。
半夜,温良梦到自己和FBI搭上线,在绑匪和兄弟会中做卧底,最终把他们都一锅端了。为首的绑匪头头被判枪击一百次。
温良心满意足地享用早餐,耳边忽然有阴恻恻的声音。
“好吃的吗?我特意给你做的。”裘伯尼顶着满脑袋的窟窿出现,“我们是夫妻,怎么能分开呢?”
温良恐惧地握紧了鸡蛋饼。它断成两半,绑成束的炸药露出来。桌上的饼干、三明治的馅统统成了火药。他立马扣着喉咙干呕,吐出山堆的子弹壳。
壳!弹药不会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