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但他古怪的脑洞顿时让旁边的那名同伴有些认同,强装镇定去扶起他并手忙脚乱地拖向船舱内,随后,他急忙跑去通知其他人。
“船,船长。海,海面上有异常情况。”由于紧张,他说话的气息并不平稳。
船长压力斯大正在等着电力故障反馈的消息,听到这份报告,脸色刹那间阴沉起来。
他对其他船员吩咐了声:“呼叫救援。”
随后就带着几名船员去甲板上查看具体情况。
唐契找到船头的驾驶室,里面的船员看到他,微微惊讶,一人走过来拦住他。
“先生,这里是驾驶室,你不应该来这里。您是迷路了吗?需要我们派人送你返回自己的房间吗?”
唐契冷漠地看向里头众人。
“不,我有些话,想问问你们的船长!”
“船长正忙,恐怕没时间回复您的问题。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
唐契不想废话,用精神念力再次破环了船的动力系统,游轮很快熄火慢慢停了下来。
这下,驾驶室里的人一惊,更慌乱了,过来想要推他离开:“先生,请马上回到你的房间好吗?”
唐契冷笑了声:“你们不想知道这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那名船员顿时看着他愣住,随后回头看向一名站在舵轮前检查的人——那是他们的船副。船副看向前方逐渐出现红光并一点点接近自己船只的海面,口舌有些干燥地转头看向唐契问了句:“你有什么问题先说说看?”
唐契直奔主题:“4月22日晚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名大信星国的人去了哪里?”
听到是询问这个,船副脸色一变。
看到对方的神情,唐契便在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谢攒根本不是什么飞行器失事,而是被人害了!并且,大信星国的几人都是因同一事件。
船副知道有些事情终是逃不掉的,大信星国的人并不傻,肯定能收到一些情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天鞑封奇先生在船上演讲,为大信星国国内发展派进行宣传。当天船上邀请了一批大信星国国内机甲圈的人,搞定他们对发展派能不能顺利通过非武力手段上台十分重要,但有几个不听话的,很可能冒死透露这份情报,于是船长将他们给处理了。”
唐契眸中浮出幽冷的光,低沉询问:“那么,被处理的人呢?”
船副哆嗦地回了句:“丢,丢进了海里。”
一人听了这话有些愤怒地走过去指责:“查尔斯,你怎么能乱泼脏水?”
显然,他试图继续掩盖。
唐契将目光瞥向那人,那人的脖子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一样感到一阵窒息,脸也顷刻间涨得通红。
但,这人并没有立即死去。他知道自己只要伤过别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失忆,毕竟这已不是首次,早就有了些经验。为防止再次发生那种情况,他得把一切先处理完,于是此时没有真的动手。
其他人看到这名船员的模样吓了一跳。
唐契没管他们,继续问:“为什么非要让发展派上台?”
船副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回答得更快:“我们一直都是盟友,这不是什么秘密!”
唐契虽平时不太关注国家大事,但也清楚大信星国与各国的关系并不和谐。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去找到谢攒,他知道此人并非自己要找的那名船长,问完便转身离去。
只要他想,就能从别人眼中隐身,要做的无非是给他们大脑一个错误的信号。于是,他此刻行走在船上,就像一个幽灵,根本无人看得见他。
片刻后,他在底下的甲板上找到了目标人物。
船长正带着一帮人对着海里开枪,但海里的红光并没有因此变少,它们靠得很近后就围着船只没再有其它的动静。
他准备让人去拿装备下水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怀疑船之所以停下,可能跟这些东西破坏了涡轮的扇叶有关。
“船长,东西拿来了!”一名船员过来通知他。
“投放下去。”船长亚力斯大下令道。
“是。”船员收到命令马上跑去执行任务,与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擦身而过。
唐契将目光落到亚历斯大身上,只一眼,他便探完此人的记忆。瞬间,他已经消失在原地,几秒后出现在大海上空。
根据谢攒落海的时间和那片海域的洋流推断,唐契飞行到了某片海域。他将自己的精神念力开到了最大。虽说,这份精神力一直都在跟着时间而逐渐变强,但现在也只能探索大约一百公里的范围,且越是细致,探索半径就越小。
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他终于找到了谢攒。对方被一个廉价的大塑料袋子装着,随着洋流静静飘于海面之上。
唐契轻轻下落到旁侧,紧抿着唇看着它,伸手缓缓扯开黑色塑料袋,目光落到那张惨白而紧闭着双眼的熟悉脸庞上边。他不忍地微微别开视线,紧跟着用双手托起对方的身体,带其升入半空。
返回岸上的途中,他一直用精神念力给谢攒修复着身体。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因为他的飞行速度比民航飞机慢得多,并且生怕风太大折腾坏怀中本就脆弱的那具躯体。
抵达一片海岸的无人沙滩上时,怀中之人已经恢复自主呼吸,那样平稳,就像仅仅昏睡过去一样,最后,只剩身上的两处弹口还保留着浅浅的伤痕。
唐契没再继续修复,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叫了辆救护车。
紧接着,他将怀里的人轻轻放置于地面,垂眸温柔地看着,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光洁的额头,尤其是底下生得肉嘟嘟的小脸蛋平日里看起来滑嫩柔软,应该很好捏,但此时透过手指接触到的是一片有点干瘪粗糙和冷硬的触感。
但他并不觉得失望,手指从额头顺着眉眼,划到对方的脸上,经过眉毛的瞬间,一种纯粹好奇的悸动一闪而过,最后带着一丝满足经过半软半僵的脸颊从耳垂处滑下。
他半跪在那里足足盯了十几分钟,终于落寞的起身,随后不再有任何留念地转过身去,一踮脚,再次向着大海翱翔而去。就像一只明知前途渺茫的飞燕,却又义无反顾。
西皇二号明明发送了求救信号,但是游轮在海上漂流了十几个小时,也没有等来任何的救援力量。没有附近的船只过来,也没有任何的飞行器被派过来。
船上失去了信号,失去了动力和电力,船员和乘客失去了方位,仿佛被困在一片孤岛上面。
天空阴沉得可怕,不仅乌云沉沉地压低,还有浓郁的雾气将船包裹起来,就算正值白天也都仿佛透不下一丝光亮。
海浪翻涌,风不停息,就这样一直持续着,随时有种要形成飓风的样子,但恶劣的气象灾难迟迟没有到来。
尤其,那些红光并没有消失,船员将潜水设备安装上摄像头下到海里,拍摄到了一些凶猛的怪鱼。倒不是说这些鱼他们从未见过,而是它们的状态十分诡异。
船上所有人都已知晓游轮被陷在一群怪鱼的包围圈子里,焦虑不安和恐惧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询问:“船上什么时候能恢复电力?”
船员说:“不清楚,还在检修。”
“那,什么时候救援能到?”
“现在这片海域信号不好,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们可否告诉我们一点确切的有用的信息?”乘客们暴怒道。
“冷静一点,先生!”
“大家有权了解当前的真实情况!”
“请你们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呆着,行吗?”船员带着一丝警告口吻地按了按腰侧的手枪。
见此情形,一众乘客略带忌惮地闭了嘴。
眼下,看似稳住了局面,然而船员们并不敢松懈,时刻盯紧所有乘客,生怕他们耐不住来抢夺船上的物资。
比暴乱更早到来到是更恐怖的事情,那些红光忽然在某一刻不再局限于海面之下,反倒升腾而起,并且变得更浓郁更广泛,滚滚云层被映照成一片赤红,并在半空中形成一些奇影。它们不像海里的怪鱼,反而像是一尊尊海妖。
潜水器一直紧盯水下的情况,此时,海底下接收到一道道巨大的怪声,分不清是鲸鱼还是什么其它的大型怪鱼。但奇怪的是,越来越多,最后数量足够令船上之人感到绝望。
为了确保自己能顺利达成目的,唐契再次登船后一直隐匿着行踪。
他先找来了一些纸和笔,随后躲进一个房间里面,并堵死了那张门。接下来,他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和为什么这样做写得一清二楚,还弄了个闹钟,定下半小时就响铃一次,以免自己晕倒后浪费掉时间。
做好一切准备,这才开展计划。
唐契对谢承明说过,自己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谢攒的人,这话是真的!
多年前,他还小,没能妥善处理好外婆和外公的事情。现在,他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这个世界的公道从来都需要付出,也需要实力,没人会真的在乎言语的批判。
他放下笔,手往前伸出,张开掌心,从那儿一缕红雾徐徐升腾而起。
“出来吧,吾之奴!”
从小,唐契脑子里就驻守着一位“门神”,全称“脑门之神”——那是名十分奇怪的沉默寡言的守护者,很久前,他第一次进入自己的精神识海,见到了祂。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身后守护着什么?”他知道这是他脑海里的存在,甚至没有被对方冷峻而威严的面孔与庞大身形吓退,好奇地盯着“门神”身后一对巨大的石门。
“门神”身穿直裾袍,带着一丝神性地伫立在那张仿佛藏着某个秘密的巨门前,门上雕刻繁复的纹路和铭文。祂垂眸看向唐契,未回应他喋喋不休的问话,反倒是主动让到一旁,接着只听见一道拖长的“嗑嚓”声响,巨大石门向两端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奇幻空间。藏着一片广阔无垠的海洋,海面平静无波,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倒影着天空中坠着的无尽星空;门这边有一片赤金的沙滩,两旁是七彩斑斓的茂密树林。
唐契缓步走了进去,仿佛惊动了什么,忽然一阵阵微风从海面吹来,携带着细小的碎浪声,向这边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些星星,不像现实中见到的真正星空,且判断不准是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仔细看去,它们中蕴藏着一段段画面。
出来时,唐契弄明白了那些星子的真相:“你在守护的是我的记忆?所以,你是我的守护神吗?”
“门神”低头看向他,终于缓缓开口回答:“吾乃神主忠诚的奴仆。”
“神主?我吗?”契觉得这称呼颇有意思,继续问,“那你可以为我做什么呢?”
“凭神主差遣。”
“你能出去?”
“若您许可。”
“我需要怎么做?”
“召唤吾即可。”
“那你叫什么?”
“吾不记得!”
唐契甩甩手:“有空,我帮你取一个!”
然而想了很多年,他都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渐渐就将此事搁置。
对唐契来说,吩咐这名奴仆本来没有什么标准的技巧,后来看电影学了个简单的仪式。为了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他亲自动手可能会半途失败,若有“门神”的帮助便有保障。
红线缓缓穿过头顶的天花板,直达天空上的云层之内,没多久就形成了一个超级龙卷风的洞口,将海面的红光汇聚成巨大的漩涡,大到足够吞下一切。
轰隆隆……乌云里面响起一声声炸雷,倾盆大雨片刻间泻下。
阴沉如黑夜的海面之上,一道闪电劈下,映照出一副恐怖的场景。
一道令人惊惧的巨大“邪神”实体从海面之下徐徐升起,海水从祂身上滑落,露出一张带着一丝神性的类人面庞,躯体是像海蛇般滚圆的长条,其上长满无数海带般扁平的触手,表层布满带倒钩的毒刺,舞动起来遮天蔽日。
西皇二号上面站岗的船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赫然出现的庞大存在,瞳孔巨震:“我……的……上帝!”
在那一刻,他们仿佛见到来了真正的“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