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攒和战队的人一起飞抵了受邀的游轮。
它是一艘大型私人游轮,游轮所有者是一名国外的大富豪,比谢承明还有钱的那种。
游轮名为西皇二号,在5月8日已经停靠过大信星国的第一个港口,一路北上,三天后的现在是第二次停靠该国,再四天后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停靠。
游轮上,每晚都有各种娱乐节目,其中一档游戏叫做“勇气大挑战”,每三日进行一场。今天刚好是该节目的开放日,开始于傍晚5点。
锋芒的老板通知大家:“四点半左右,你们可以到美人鱼歌舞剧大厅参加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想特别一点的话,那边还有服装道具可以租借。”
下午他们刚登上船,谢攒在房间里放下行李,这才跟几人在游轮上瞎逛了逛。
有队员提醒:“看看群里面的消息,说是有个节目,你们去不?”
有人回了句:“咦,我之前就听过这个游戏,都说挺好玩的。”
谢攒看了眼手机。
平日的话,他对这种太闹腾的场合都有点抵触,主要是担心有人在他不愿意掺和的时候,还怂恿他上之类。本次活动邀请的登船嘉宾中除了机甲圈子里面的人,还有各种明星、作家和网红,这些人是真的很容易玩嗨!
当然,他就算去了能参与的几率也很小,于是考虑会儿,就说:“去看看也行!”
不然一个人估计会挺无聊,都出来玩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4:45前,大多数嘉宾都进入了美人鱼歌舞剧大厅,随后各个通道关闭或放置禁止通行的路障。节目似乎在此时就已经开始。
今晚的主题是直播逃生。一些人扮演玩家,一些人扮演NPC,更多人扮演投票的观众。同时,观众可以帮助NPC挑选惩罚方式。
广播中播报了一声:“各位嘉宾们,想要准时用餐就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哦!祝各位游戏愉快!”
随后,他们的手机上就收到了自己所属阵营的消息。谢攒居然抽中了仅三十名的玩家身份,于是看着自己的手机正皱着眉头。
锋芒战队的队员各有身份,抽中玩家和NPC的人被工作人员带离。他们给谢攒等人戴上一副VR眼镜,随后又套上了一个神秘的头盔,不知道带到了什么地方。
等到眼镜上倒数了十秒,他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一个“树林里”,头顶的天空阴沉,从遮天蔽日的树冠中漏下一点点天光。
四周森冷,偶有鸟兽叫声,但显得这里面更加寂静可怕。
谢攒心下有些恐惧,吞了吞口水,四下看了看,随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寻而去。
刚走了几步,就听头顶传来螺旋翼的声音,一抬头,看到几架无人机在头顶上徘徊,VR眼镜迅速为他放大目标,只见这些无人机上都挂着一把机枪。
“叮”地一声,密林中传来一道广播通知,把他惊了一跳。
“亲爱的玩家,您有三十分钟的躲藏机会。请在规定的时间内逃生成功,否则将面临惩罚。祝幸运!”
随后,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枪声,于是迅速抬脚跑向密林深处。
眼镜的角落显示有一处倒数计时,能看到现在还剩二十七分钟左右。
谢攒平时都有锻炼身体,于是体能还不错,借助树木和草丛的掩护躲过了第一波追击。
他找了个树洞藏进去,接着喘了几口粗气,感觉这个头盔还挺碍事的,便用手摸了摸,感觉像是个兽头,还摸到了一对角。
是鹿吗?
但具体是什么兽,一时真分辨不出!
附近,一艘飞行器将五六个NPC也从空中使用绳索投送进树林,他们人手抱着一顶机枪。当然,这里面并非真正的弹药,而是麻醉针。
一名女网红对着跟拍的无人机摆弄了几个姿势,看着镜头道:“最厉害的猎人总是不会耐心地等待猎物自己上钩,今晚的小动物们可要藏好了哟,嘻嘻嘻!”
其他同伴酷酷地从她前面或后面走过,有些无视她,有些跟着她一起比了个耶。
谢攒躲在树洞里读着秒,虽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希望不会被找到。毕竟,他可不想受什么惩罚,不管那是什么,肯定会比较丢人。
但他低估了那些NPC使用的装备。
很快,一架无人机就出现在他面前的洞口,并往里探了探。
见此情形,他迅速从树洞钻出想逃,但随后机枪就紧跟着扫射而来,他马上感觉自己身上中了几枪,便眼前变得逐渐模糊。
再次醒来,他被绑住吊到了一根绳子上,于是挣扎了下,看起来挺不妙。与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个人,原来每个都头上戴着个黑龙的头套。他们的脚下是一个舞台,台上有一名主持人和一群背着枪的人,台下是一群观众。
原来,这次玩的是个猎龙游戏。
观众最后给失败的玩家们选择了火刑。
“火刑!火刑!火刑……”
台上的“屠龙者”在观众们的起哄下,把他们这些“恶龙”用红色的粉末进行“喷火射杀”后,才放下来回到观众席。
“好玩不?”锋芒老板看着谢攒笑着道。当然,他这么问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对方参加这种活动较少,肯定会有点感想。
谢攒有些后悔的用队友递上的纸巾擦了把脸,表情明显有些生气,但他没说什么。
大家看出来他不高兴,也就不再继续多言。
另外两个抽中NPC的队友倒是很开心的在那聊了会儿。
主持人结束这一环节,接着播报下一个节目:“让我们热烈欢迎著名的演讲嘉宾鞑封奇先生。”
紧跟着,一名外国人走上台来,并且摆出标准的绅士姿态情绪高昂的开口:“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西皇二号,共享这自由时刻!”
听到这一句,台下传来一片欢呼声。
他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大家便听出他又要开始做演讲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3710年前,我们的祖先们联手屠灭了统治世界的恶龙,从此,这颗恒星在和平安逸的环境下诞生了无数个伟大而自由的星国,在各族平等中孕育出一个又一个繁荣的时代。”
台下的观众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被提起,毕竟,现场很多嘉宾都来自大信星国,历史书上都写着恶龙时期正是他们先祖们所处的最愚昧朝代,就连他们也不认同和常常保持批判。
鞑封奇正义凛然道:“现在,我们正面临一场无形的战役,世界正面临考验,有满怀恶意的人正主张重回恶龙统治的时代。我们都明白,那是一段极其黑暗、压迫、落后和邪恶的历史,每一个追求光明、自由和平等的人都应该唾弃并拒绝的时代,这关系着我们的自由能否长久存在。”
底下,有人附和地喊了声:“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绝对不能开历史的倒车!恶龙去死!自由万岁!”
鞑封奇看向那人,像是回应道:“是的,这位先生说得没错!我们在今日相聚于此,正是为召集那些愿意争取在这片神圣土地上的永久自由权利而继续奉献一切的勇士们。我们深知人类的生命高于一切,因此,我们的祖先们付出一切也要去守护的自由与平等的生存权,在如今我们也应该去继续他们的伟大事业,要使得这片土地永远属于热爱自由的每一个人们,继续在神的护佑下获得自由与平等,哪怕需要流血牺牲。世界的人们不会忘记我们的每一位英雄,亦不会让每一份牺牲白白浪费,只有不断的争取直到理想成功实现的那一刻为止。”
之后,现场的嘉宾每人手里都收到了一份船上服务员发放的宣传手册,以及一张投票表单,内容为是否支持大信星国的发展派取缔保守派上台执政。
最近大信星国与各国的矛盾越发激烈,大家也有所感触。很多年轻人的确支持发展派多一点,这次应该是得到了星盟的支持,于是联合了国外的势力做宣传。
大多数嘉宾没有多想,认为这是星盟希望发展派上台,这样各国与大信星国的冲突就会平息。他们很快投了支持并提交了自己的签名,认为这是好事一桩,还觉得保守派被发展派取缔是时代的进步。
“南信朝已经很封建了,那群保守派还一直固守南信朝的那一套主张,早就应该让发展派上台了。”
“要知道我们过去为什么被全世界针对和厌恶,不就是那套文化过于落后,让人瞧不起么?如今好不容易强大起来,若是又被针对而落得南信朝那样的下场,我们这一代之后可能就真的很难再重新崛起了。”
这么讨论了会儿,锋芒战队的大多数队员也很快签上了名。
锋芒的老板见谢攒皱着眉,问了句:“怎么,你不签吗?”
谢攒说:“你确定这不会出事?”
“出什么事?”有队员跟他解释道,“你是担心暴乱?不会的,国外这种事情十分常见,最后大家该干嘛还是干嘛!”
然而,谢攒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签。
他感觉这场活动好像是发展派的一场有目的性的宣传,有些厌恶道:“我不愿意支持把我吊在舞台上示众的一帮家伙。”
其他人便不再管他。
节目才到一半,谢攒先离开了那个大厅,回房间的路上,他想给妈妈打电话,让对方派飞行器来接他,却发现船上根本没有信号。
他手机带有卫星通信功能,除非是船上安装有信号屏蔽设备。
“早知道就不来了。”他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船长室里。
船长正在招待着一个男人。
男人名为汪秋田,是一名大信星国人。船长是名外国人,叫亚历斯大,为他倒上一杯大信星国闻名世界的茶。
汪秋田很满意的拿起杯子,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盖子轻轻刮抹,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猛吸了一口清新的茶香。
他缓缓道:“星盟已经确定消息,玺镇星河帝国将为221恒星系建设一个星际传送平台,并且名单就是在第一批。”
听到这句话,船长沉默片刻,随后试探道:“这么看来,星盟只能启用第一计划了。你说,我们这次行动会成功吗?”
汪秋田看他一眼,从鼻孔哼笑了一声:“星盟的计划,我们都非常清楚。放心,吴山跪将军和乾帖金先生都表示了同意,我就是来说明此事,发展派会全力为你们的行动提供支持。”
船长先未表态,反而道:“你们黑龙族的史书上不是记载着自己归神卫所管辖么?为什么会跟这里的上级帝国有往来?”
汪秋田知道这些人怎么想,无非认为他们想摆脱星盟的控制,顿了顿,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始皇扶失联太久,于是才划归到了所属玺镇星河帝国疆域的名下。总之,你们一定要赶在他们派遣使者来之前将一切搞定。”
船长笑了笑,突然有些好奇:“听汪先生的语气,我甚至怀疑你不是黑龙族人,而是北隆族人?”
汪秋田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只微微笑道:“我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船长笑得更加真诚了一些,说:“我个人十分欣赏汪先生这样的人。”
汪秋田当下茶杯,表示:“你不必怀疑,我祖上也曾帮助过北隆族人。”
意思是,他比这些人更加害怕,深知黑龙族对于叛徒以及叛徒后裔的态度。
既然汪秋田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么,船长也放下了质疑,站起身来,一手放在心口位置,微微向他鞠了一躬,道:“那真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希望汪先生能明白我之前的话并无恶意,你知道我们都不想重回恶龙时代!但说实话,我们当然怀念北隆族的统治,但我们也深知时代已经变了,所以会帮助你们南信族重回黑龙族的荣光,我们愿意做这代的功臣。”
“不管你们是支持乾帖金或者吴山跪,我们都不在乎!”汪秋田道。意思是不必哄他,哄了也没用,大家都互相了解得很。
但这名船长并不在意,继续解释:“不,您知道我们当初情非得已,是你们先支持了北隆族人,亲手将他们捧上了神坛,我们各族也是十分震惊,但又无能为力!”
汪秋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大家都分到了肉,就不用再说这种话了。你们这一套对守旧派或许有点用处。其实,你非常清楚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船长又摆出小心翼翼的嘴脸问,“我们这些蚂蚱多吗?”
汪秋田缓和了语气:“只要利益给够,有的是人愿意支持!何况,发展派这么多年的宣传,大信星国很多人一直深爱你们的文化,深深厌弃龙人文化,这次起事一定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这还得多亏了北隆族人当初将南信族人奴役得彻底,到现在大多数人还蒙在鼓里,并且一直将北隆族人视作自己人。”
船长又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直白夸赞:“其他南信族人是奴隶,但汪先生可不是,而是跟北隆族人一样是奴隶主。奴隶当然不配跟奴隶主坐同一桌吃饭,北隆人认为奴隶应该被栓一条铁链,跪在他们脚下,求他们赐一点骨头。汪先生当然不会这样,只是不愿把自己的分给奴隶,这本就无可厚非。您知道我们欣赏汪先生和吴先生什么吗?你们是神,也屠神。但我们并不喜欢乾先生,北隆人就像恶鬼,不但喜欢吃人,也噬神。然而,他们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