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条由手骨和腿骨连接而成的长链,末尾用血肉拴着一堆人头骨,从那头千面的大嘴中伸出。
咕噜噜,咕噜噜。
那些人骨链条与巨大气流带出的令人作呕的血肉沫子一道,朝着唐契甩来。
看得出,这是将它们吞噬之人全都骨肉分离,各尽其用。
唐契扔出一张张符箓纷飞编织成一把大伞替自己阻拦在了前面,血肉污秽飞溅在其上,而寸金剑又以肉眼看不清动作的速度将所有骨链通通格挡开。
纵然这头千面是一个庞然巨物,唐契面对它时,的确要谨慎几分。他在想的是,功德难得,可也明白光靠正常的手段,应该解决不掉眼前的大家伙,前面斩杀一只百面都要下一番功夫,这头千面只会强过数十上百倍。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他真正害怕的,是这头千面威胁到身后平安侯府中的谢攒。他深知,若是对方在这个游戏里出了事,意味着什么。
唐契忽然调转了方向,径直朝着千面闪现过去,出现在极近的位置。他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冰冷地凝视向对面的千面,其内闪过一道神秘诡谲的光芒;而千面也同样低下头来,露出一脸狐疑地盯向他。
这场对视,使得巨大的诡怪与渺小的人类身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唐契向前伸出左手的手臂,张开手掌,掌心升腾一缕如发丝般的红线,向上随风飘散。
“出来吧!吾之奴,吾命尔,目标百米之内,灵寂。”
就像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空间中,一点声息和事物都未出现,使得对面的西教一干人等一度以为唐契是在装神弄鬼。
然而下一刻,一个方圆百米的生灵寂地形成了。
所谓生灵寂地,就像把一个摄像机丢进一颗荒凉的行星,视野所及没有一丝生命存在的迹象,四周出现的所有看起来像生物的物体只不过是一个个史前生命的化石。
眼下就是如此,莫名就像是进入了一片荒古生命绝地。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包括千面在内的诡怪全部失去声息,如同睡着了一样,仿佛被时空凝滞在原地。众人抬起头来,只看到,天上的劫云在消散。
西教长老与其他成员疑惑地对视一眼。
未知带来的巨大恐惧,使得一名西教成员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怎,怎么回事?”
长老也同样未见过这种情况,神色冷厉地下令:“去看看。”
一名西教成员受到派遣,他朝着千面忐忐忑忑地挪动过去。
而当他踏入那个圈子之内,就像在水面激起了一阵涟漪,所有事物皆化作一片煞气与混沌。
顿时,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从未见过这么诡异又强大的力量,能让眼前的一切瞬间化作死物。就像一个神的手笔,挥袖间,一切生灵都在祂面前显得弱小而卑微,世间万物在祂面前都微不足道。
西教长老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转身闪得极其干脆。
其他人虽有些懵,但也立马跟着撤退。
紧跟着,一只只双面无常都被快速传送走。
不一会儿,一道道身影皆消失不见。
唐契没有阻止,只是默默盯着这群败军狼狈逃窜。
要说为什么。
其实,这个力量,他也掌控不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冒险使用,刚才仅仅是召唤出这具诡傀,就消耗了“唐不问”本身的九成九灵力,而不是这具身体的灵力。
这张一直隐藏起来的王牌,是他的一个比较特殊的主诡傀。其实,祂并非“唐不问”自己所炼制,而是最初进入游戏角色时就存在。
祂一直都十分安静地待在唐契的精神识海,守护着那里不被外界侵扰。祂强大而诡异,同时也拥有极其恐怖的吞噬能力,蕴养需要耗费大量的阴魂。以唐契平日里收集阴魂的速度,根本就杯水车薪,许多时候,他都认为这家伙是个负担,却又奇怪的是根本甩不脱,这亦是当初使“唐不问”化神失败的罪魁祸首。
那时,唐契不确定啾诡仙有没有发现,但对方并没有去碰祂,或许,外界无人能够感知到这个存在?
这边的战斗终结,唐契先返回府。
夜幕下,然泽和百战鬼被远处的冲天煞气震撼,突然清醒,十分默契地作出绕道而行的决定。
但,没过多久,所有恐怖的不祥气息都消失了,仿佛天地又恢复如常。他俩面面相觑,尽管觉得这一切太过诡异,又不愿彼此交流,再次互相厌弃地啐了一口,争锋相对着向前奔去。
一直到午夜,情况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一户人家的院子外出现了一支不一样的诡怪小队。
然泽趴在屋顶偷偷察看情况,他没有立即出手,不仅仅因为百战鬼也在,还因为对面同时出现了十几只诡怪。
“这些是……”
送葬诡?
他面露思索。
街上的那群诡怪,每个都戴着一张不同表情的面具,或喜,或悲,或颓丧,或凶神恶煞。穿着也各不相同,但统一是白色服饰。
小诡们拿着锣鼓等,吹吹打打,吵吵闹闹。
百战鬼也跟着一起趴起来,并且就在旁边,想着等然泽出手,他才会出手。
“上啊!”这一次,他反过来讥道,“怎么不上了?该不是你只有偷袭的本事,正面就是个嘚儿?”
然泽撇头白了他一眼,随后扭回去继续看着那群诡,想弄清楚那些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好,赌耐心是吧?百战鬼深信对方在耍计谋,于是同样沉默地观察,但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底下的瓦片。
只见,一名凶脸的诡队长用破洞管子般的嗓音正在吩咐:“里面的尸荧诡已进棺,抬走。”
后面几只抬棺诡听了令,冲进这间无人小院,从里头将一口棺材抬出。
进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