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攒想起先前的反常之事,诡怪化后,这些东西似乎会把一切看作反常规的模样,脑子迅速做出反应,很快接口:“爹,您不是给我订了一桩婚事,忘了吗?于是,我让大家先布置一下看看。”
“没,没错。”这苏常倒是懂察言观色,连忙帮着解释说,“您最近公务繁忙,于是世子担心您太过操劳,便让府上之人早点做些准备。侯爷,小人……小人先去忙了!”
说完,他赶紧到那边偷偷带走几名下人,跟随自己一起去收拾后堂里的灵柩。
谢攒看着苏常等人顺利离开后,心中的紧绷才松开,转头重新看向平安侯和侯夫人,道:“爹,大娘,你们先和上仙谈正事,我去换件衣服。”
他身上还穿着丧服,估计也被平安侯当成了婚服,在这之前,还得先去一趟谢贵妃那儿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后面再出什么乱子。幸好,刚才对方不在,否则还得费力向这归来之人解释一番。
唐契目送谢攒也撤退后,才一本正经跟平安侯返回前厅坐下,商讨起西教的问题。
现在,对方显然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他不指望能获得那场法事相关的有用信息,只对西教的事情做些进一步的了解,以及打听了下那位人皇的情况。
果然,平安侯了解的情况比谢琪雪更详细,眼露惆怅。
他透露,西教可不是什么正经的教派。
“很早前,西教就喜欢用活人祭祀,于是遭到满朝文武的激烈反对。皇爷却满不在乎,说他们用的都是些犯人,难不成咱们还要替这些人抱不平?”他说完后,低下头,似有些无力。
唐契也认为这话没办法反驳。他猜测,后来这些人一定是发现凡有人反对西教,便会被抓,成为那位人皇口中的犯人,于是追问:“你们可知他们共用了多少人?”
平安侯摇头:“西教不让我们插手祭祀的事情,只是让所有将领将各地动乱抓到的反贼,也都送去西教。”
“民间动乱频发吗?”
“一年大概五十起。”
听到这,唐契也是忍不住微微震撼。
看来,平安侯让苏常邀请自己,并不单单只为救女,更为朝堂和天下百姓。
他继续问:“西教除了在皇宫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修炼场所?”
平安侯说:“皇城内除了宫中修建了一座登仙楼,并且顶上有个祭坛,其它未再见。城外的某些地方肯定还有,但,没人了解所在。”
唐契发现这里边并没有提到西城的神殿,想来不可能是故意隐瞒,而是在对方的脑海中并没有这段记忆,显然,这是被人刻意抹去了。那些人费尽心思做这些,不会没有原因。
“明白了,本道会查明背后的目的,还天下人一个明朗。”他答应着,又闲扯了些杂七杂八的无聊话题,为谢攒和苏常去处理府中事务拖延了一些时间。
后院中。
苏常正按照谢攒的吩咐,召集府中之人交代接下来的新安排。
“护卫分成两班轮流守夜,密切注意侯爷和夫人的动向,其他人都待在防御阵或各自房中,无传唤不要随意出来走动。切记,在侯爷和夫人面前一定要点上长明灯。”
原本,唐契还额外给了他们各种符箓布置在府内,大多是用来自动防御和攻击。可,对于这位“异世界”的老爹,谢攒总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尽管明知道这些不是人,但就像他傍晚对唐契说的,你能否认这份体验感是假的吗?如此再看,先前的布置就有些问题了,他指示苏常:“那些符箓都撤了吧!”
谢攒想起昨晚亲眼见到平安侯在面前消散,仿佛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亲人在眼前死去,它也是这款游戏的险恶之处。
苏常虽有迟疑,但想到平安侯是眼前这位主子的“爹”,多了份理解,立刻着人将那些刚贴上的符箓纷纷从各处撤下。
唐契过来查看时,注意到府中没有张贴一张符箓,想必一切已经被谢攒做过新的调整。他从储物袋拿出了另一样东西,给予对方说:“戴上这个。”
“这是……”谢攒盯着唐契掌心之物,微微愣住。
那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长命锁,款式是银烧珐琅彩的,上雕“富贵”二字。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物件。
他伸手接过来,低头看着,用白皙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辟邪。”唐契回答,耳尖微红,“不是饰品。”
这人啊,越是故意解释,越引人注意。
谢攒目光落到唐契胸前的银烧珐琅彩麒麟长命锁上,而对方微微侧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检查起屋子里的安全隐患,他似是认真考虑了片刻,最终还回去:“我不要。”
唐契回头,怔忡地盯住谢攒,微微开合嘴唇,却没问出口。
倒是谢攒接着解释了一句:“我不想伤害平安侯。”
原来如此,唐契用手诀激活长命锁,里面瞬间显现一个看起来十分乖顺的年轻傀灵。接着,他认真地操纵了一遍给谢攒观看,结束后问:“学会了吗?”
原来,这是一件器傀,里面封印了一个可接受佩戴者命令的阴魂,就跟纸兵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谢攒一本正经戴上,并展示给唐契看,“好看吗?”
唐契很安静地看了会儿,目光幽幽,“嗯”了声。
谢攒嘴角微微翘起,用手握了握锁心,喊对方:“教我制作纸兵。”
“嗯。”唐契从储物袋里拿出部分纸人,领对方去桌边,“过来。”
侯府之外,长夜寂静,街头巷尾暗潮涌动。
府内,唐契独立屋脊之上,纵览全城,尽管视线所及有限,但仍能观测到异常的聚集。
底下的屋子里,谢攒则在练习刚才对方教授自己的剪纸成兵之术,努力数十次,总有一次能接近成功。
他兴致勃勃,聚精会神,专注到未反应过来唐契在这期间跃下对他嘱咐了句话。
唐契说:“我去附近转转!你自己在这里多加注意些!”
谢攒快速抬了下眼皮,不加思索地“哦”了声。
之后,外面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原地,跟着又出现在远处,他如鬼魅一样带着森然的冷意无声无息地穿梭在黑暗里。
白天欠下的债,该讨的自然会在晚上上门。
唐契这么想,债主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