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王闻言轻叹一声道:“天命,你与老夫也算是共同见证镇压沉檀三千。那物虽说是上古神器,实则戾气缠身,已与魔物无异,老夫是气你一尘天的神女来我冥界,插手我冥界事务,但如今九幽身负上古神力,她是有能力动摇沉檀的,孰轻孰重,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如此一味遮掩,反倒让人生疑。”
天命自知时机已到,再无隐瞒必要,缓缓道:“九幽并非寻常神女,她乃是上古王族,关山天脉,关山九帝之女。”
一语既出,云台之上诸仙尊尽皆哗然。
有星君出言感慨道:“关山天脉,是上古地界至尊王族,不在三界等级之内,不臣天庭、不惹天道,若无关山九帝主动相邀,亦无人可踏足其所在之地,不想天命仙尊竟然与关山九帝有相识,仙尊今日所言,实在是出人意料。”
斗姆星君道:“既然是王族之女,虽不是我三界之人,但也不是敌人,天命仙尊为何隐瞒至今?”
“隐瞒九幽身份,这是关山九帝所托,我只不过是忠人之事罢了。”
“那以九幽身负的上古神力,她是否真有能力动摇沉檀三千封印?”
天命思考片刻,坚定道:“能。”
全场气氛再度凝重,有人低声道:“那...那铃星降世的判词...”
天命看向斗姆元君道:“铃星之事,我确实是今日才知道,但此事真伪难辨,我们不能凭那玄邃的一面之词,一卷来历不明的玉简,就断定这个命薄判词就是九幽的。”天命接着说道:“动摇沉檀之事,我不信是幽儿作出的。”
幽冥王闻言摇头,轻蔑地笑道:“天命仙尊,原来没有证据,只有‘不信’二字。”
斗姆元君出声稳下局面:“铃星之事必须暗中调查,此事交由我来办,望各位仙尊万不可走漏风声,沉檀与荧惑之灾就在眼前,三界禁不住其他的风波了。”
诸位仙尊纷纷表示赞同。
幽冥王道:“何须如此复杂,不如直接传召九幽尊者前来云台当面对质,沉檀之事、铃星之言,一问便知真假。就算尊者刻意隐瞒,用灵台引刑来试一试,自有真相。”
天命听罢起身怒斥:“万万不可!”
“老夫与九幽并无恩怨,皆是为了三界啊。”
天命道:“倘若幽儿当真有错,该受责罚,我愿意以身相替。但事情尚未查清就刑讯逼供,我一尘天断然不答应!”
幽冥王冷冷嗤笑:“天命仙尊的师徒、兄长之情,真是感天动地,可你愿意相替,又有何用?能抵三界吗?”
天命周身怒气环绕,月白色的长袍翻涌,灵力隐隐激荡,与幽寒的幽冥王隔空对峙,一明一暗,气场僵持不下。
一时间,九幽俨然成了诸神心中进退两难、无从界定的灰色地带。
斗姆元君连忙出声安抚二人:“九幽尊者是否牵涉其中,尚待全盘彻查,不可妄下定论。再者灵台引刑会逼出受刑者本体,神魂分离,仙体破碎,极为残酷,不可轻易使用。请二位相信本君,一定秉公处理,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幽冥王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也罢。希望查出了真相,天命仙尊还能如此般袒护。”
各仙尊领命后相继散去。归墟山众神议事的风声转瞬传遍三界,各类流言蜚语肆意,愈演愈烈。
有天劫将至、苍生遭难的;有传煞星降世、祸乱三界的,有揣测一尘天与冥界不睦、两界失和的;更有不堪入耳的闲话,编排天命与九幽师徒情深、暧昧难明的... ...
“一尘天的天命仙尊,竟为了一介上古神女,连千年的清誉都不要了,如此这般自甘堕落,实在是让人诧异。”
“上古神女,那是一般的神女吗?风华非凡,难怪天命仙尊动心,别看平时一副仙风道骨,自命清高的样子,照样也要被美人儿牵绊。”
“据说,那冥界护卫大半由九幽尊者统领,他们对她死心塌地,难怪幽冥王不满。”
“上古神女,还是煞星,够天命仙尊头疼应付了。”
一尘天八神之一的肃杀,自神兵库折返,一路入耳尽是风言风语,大半皆在非议一尘天、诋毁天命与九幽。他本就性情莽撞刚烈,听得满腔怒火,按捺不住,径直赶回一尘天「时枢」大殿就来找天命理论。
肃杀不管不顾,大步直冲殿内,却未见天命,便将手中长戟重重往地面一掷。
轰然一声震响,震得天命身侧白玉石座旁的莲花灯盏剧烈摇晃,
只听“吧嗒”一声,一物自灯盏之上脱落。
肃杀唯恐被天命知道责罚,连忙走上前拾起,原是莲花灯座震落了一片玉瓣,那花瓣波光粼粼,似有龙纹盘绕,隐隐泛着青绿幽光。他正想要拿起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静的问询声:
“肃杀,你为何在此处?”
肃杀心头一慌,立刻将那片灯瓣碎片紧紧攥入掌心,慌忙转身,正对上天命的目光。
他脱口便道:“大哥,我正有事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