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沉檀激荡催动了天劫。”天命依旧平静地说道。
“我只知此物能控心识,育灵根,由上古神识凝聚而成,不曾想竟有如此威力。”
“上古神识,乃万物意识本源,威力非同小可,你我诸神合力,亦不可与之抗衡,谁能掌控沉檀三千的心识,谁就是三界之主。”天命说罢,“师弟,依你之见,荧惑与沉檀,哪个力量更大?”
鸣策挥袖以黑白棋子排布洛书九宫于大殿中央,
宫内阴阳明暗交错,盘内斗转星移,鸣策闭目以心观之半晌,“不好说,但盘内似有吞噬之意。”
天命指向九宫,命令道:
“让沉檀吞噬荧惑。”
天命此言一出,九宫猛地燃烧起来,炙热的火光充斥了整个大殿,排布的棋子瞬间化为灰烬,纷纷扬扬的散落。
“此话何意?”
鸣策看着天命,发现这位向来温和的兄长周身弥漫着难掩的杀气,气息之浓烈令人心惊。
“由我们来控制沉檀,吞噬荧惑,此举可保三界。”
“沉檀三千,唯有上古神力方可驾驭,且要求宿主与沉檀相融,但此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神识沉沦,不见天日。”
鸣策内心充满担忧,荧惑守心之劫早在多年前他就推演过,岂料各种因果干扰之多,远超他的想象,当时他将推演结果告知天命,天命也只是道:“要早做准备”,却也未见天命安排,如今天命此法,令鸣策百思不得其解。
鸣策接着道:“就算此法可行,又上哪里去找宿主?”
只见天命抬手,寥落的灰烬以顺时针又凝聚回棋子的形状,九宫再次出现在眼前,大殿内恢复了往日的清朗。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大哥,你的意思是……”
“谁有能力动摇沉檀三千,谁就能作沉檀的宿主!”
“看来,查明此事,不仅关系幽儿的清白,更关乎我三界的命运。”
“嗯。”
天命回坐于大殿内的白玉石座,再开口时,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幽儿的通识之法练得如何了?”
鸣策没有想到天命会突然问起九幽的修为,随即回答:
“已经得其精髓,但每每气运行至双目,就受到极大阻碍。”
“还不够。鸣策,没有时间了,你再找找别的办法,助她突破。幽儿如果习得此法,或许可以帮助她渡过此劫。”
“但强行冲破会有神识溃散之忧。”鸣策教导九幽通识之术已久,知道九幽已经尽了全力,虽然天赋高,悟性好,但灵根所在,天生带有阻碍,这倒不是鸣策担心的,他担心的是,如果天命真的下令让九幽强行通识,九幽为了天命会不顾后果......
“凌霄虽然擅自做主把幽儿带到了人间,但也算误打误撞,我知晓人间有一物,或许可以帮助幽儿。”
“是什么?有风险吗?”鸣策连连追问。
天命没有回答,眉宇间沉着一片看不透的阴霾。
鸣策咬了咬牙,终于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大哥,有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这么多年,我看的清楚,九幽这孩子,她视你为天神,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可你我都知道,强行通识,会毁了幽儿啊。”
天命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鸣策的肩膀,“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我自然不会让幽儿有所损伤。”
鸣策深知天命对九幽的关怀,只是九幽对天命别样的情愫,他不信大哥看不出来,在通识之事上,如此轻轻带过,就是不让鸣策再干涉的意思。
“天象之事,你暂时不要透露出去。我要去人间看看幽儿。一尘天你们几个可要守好了。”
“好。放心吧大哥。”
鸣策的身影渐渐隐入殿外云团,天命收回视线,从怀里取出一柔软织物。
—— 是一方薄如蝉翼的绢纱手帕,边缘泛着月色银光,
在手帕中心,是用日光凝成的丝线绣制而成的无量灯。
天命看着那粗糙的针脚,忍不住一笑,紧接着将手帕捏入掌心,
“幽儿啊,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