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历十五年的年末,席卷了废土整整三个月的风雪终于停了。铅灰色的云层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金灿灿的阳光穿透云层,铺洒在荒芜龟裂的大地上,给这片被硝烟、鲜血与丧尸嘶吼笼罩了十几年的末世,带来了一场久违的、万里无云的晴天。
越野车在平整过的安全区公路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沈赤厌握着方向盘,目光沉稳地看着前方,右肩旧伤留下的浅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曾经淬满戾气的眉眼,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副驾驶上,苏清眠正低头翻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父亲留下的、完整的丧尸病毒解药配方,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父亲的签名,眼底满是释然。
车窗外,是渐渐密集起来的防护网与岗哨,远处的高墙在阳光下绵延不绝——这里是人类现存最大的幸存据点,长城安全区,聚集着末世里近百万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三年前,她们在核心实验室的废墟上,手刃了组织首领陆宗明,彻底摧毁了那个操控末世、沾满鲜血的邪恶组织。这三年里,她们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幸存者据点,完善了解药的量产配方,清除了组织残留的余孽,也救下了无数被变异丧尸围困的幸存者。如今,她们终于要完成苏敬山教授最后的遗愿,把这份能终结灾变的希望,交到所有幸存者手里。
越野车停在了安全区的核心大楼前,早已收到消息的安全区负责人带着一众研究员等在门口,脸上满是难掩的激动与忐忑。当苏清眠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加密U盘里完整的解药配方、临床试验数据、量产工艺流程,全部无偿公布在大屏幕上时,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有人捂着脸失声痛哭,有人对着屏幕里苏敬山教授的遗像深深鞠躬,有人互相拥抱着,嘴里反复念着“我们有救了”“末世要结束了”。十几年的灾变,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十几年的生离死别,在这份沉甸甸的配方面前,终于有了终结的可能。
苏清眠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带着泪痕、却重新燃起光的脸,眼眶也微微发热。她终于完成了父亲的遗愿,把这份能给末世带来希望的解药,还给了所有在黑暗里挣扎的人。身旁的沈赤厌轻轻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无数次生死关头一样,给了她最安稳的力量。
配方公布后的第三个月,第一批量产解药成功下线,优先投放给了前线的清理队伍与受灾最严重的小型据点。好消息像雪片一样从各地传来,被解药治愈的感染者重新恢复了意识,变异丧尸的威胁在解药面前节节败退,荒芜的土地上,渐渐有了重新开垦的痕迹。
而沈赤厌和苏清眠,没有留在安全区的核心大楼里,也没有接受幸存者们奉上的荣誉与地位。她们在安全区的边缘,选了一块向阳的空地,亲手一砖一瓦,建了一座带小院子的平房。
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卧室,一间改造成了苏清眠的实验室,摆着父亲留下的研究手稿和简易的实验仪器;另一间向阳的卧室,摆着一张宽大的木床,窗边挂着苏清眠亲手做的窗帘,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满室都是暖融融的。
院子里,沈赤厌用捡来的旧木板搭了栅栏,又翻遍了附近的废弃农场,找来了向日葵的种子,带着苏清眠一起,一颗颗种进了翻好的土里。苏清眠总说,她最喜欢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生长,像父亲一辈子坚守的信仰,也像沈赤厌给她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