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蹲下身:“我说过,我是来治病的。”
“现在,我要治病救人了,都给我出去。”她扫过众人,目光不再随和。
这种目光她们见过,她们进宫献舞时,坐在最高处的男人也是这样看她们,一分清寒三分慑人六分凌厉。
顿时间,她们不敢说话,连咳嗽声都压抑着。
她们想都没想,转身向后走了出去,甚至不敢回头。
二掌柜杵在原地,欲走不走。
“你......”她的眼中还是有着不甘,却多了一点儿期望。
“黎大夫,”蓝山连忙冲了进来,“我们这就出去。”
他扶起二掌柜,关上房门时,他看了曲黎一眼——她身后的那是......
下一刻,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这响声勾得权玉微微侧过脸,那个人,有些奇怪。
“大人,”曲黎轻轻地将剪刀拔出,“你来得正正好。”
权玉走到她身侧。
“我有事求你。”她的手不禁握上男人的手腕。
反倒是权玉身形一僵,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的手还是那么软。
她已经好久没有牵过我了。
以前,她说事的时候,就喜欢这个牵着自己。
“你听到没有!”曲黎晃了晃手,他的思绪才骤然回笼。
“嗯?”
“我说,你能将她们带回来吗?”她指向死去的舞女。
“可......”话说一半,权玉猛地停了下来,“你想让我帮你救她们。”
“她们死于非命,是能救的。”曲黎道。
权玉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帮你救她们,话说,我才是你的主人吧?”
曲黎一时语塞。
权玉也沉默着,她都离开不见仙人了,还妄想自己事事都依着她,帮着她吗?
痴人说梦。
“......你帮帮她们,”曲黎皱着眉,看着舞女们胸口绽开的红花,“主人。”
话音一落,房内瞬间没了声音。
权玉指尖缓缓曲起,心底无缘由的不舒坦。他并不想逼她低头,但又想要她的解释。
曲黎,你的傲气呢,如此容易就低头吗?
“你看她们死得多可怜。”曲黎声音闷闷的。
可怜?
权玉呼吸一滞,那你死的时候也会有人可怜你吗?你圣心如此,却未得到应有的好报。
曲黎后背的裹帘露出一角。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也挺可怜的。
身为冥王,他高抬贵手,今日便不和她计较。
“可以,”他可以救她们,“但我想要你回答一件事。”
曲黎疑惑道:“什么?”
他能有什么事情要问她的。
“现在我还不想问,等我想问的时候再说。”他将手缓缓抽出,食指轻轻点在舞女的眉心上。
下一刻,他手中出现一本册子。
曲黎站起身,目光恰好落在册上的两个名字上,那正是这两个舞女的名字。
“寿终五十,如今才十九,可还魂。”权玉说罢,便在册子上画了几笔,曲黎看不懂它的意思。
“魂我可还,她们的伤我可治不了,”权玉提醒道,“还得你来,黎大夫。”
曲黎莫名听出他话里的打趣。
不过她未在意,轻轻触了触两个舞女的鼻息,察觉到那不易察觉的轻微呼吸后才放下心了。
她眉眼一喜,含着笑看向权玉。
只是权玉面上并没有任何笑意,比老头子还一本正经。
曲黎哼了声,不再看他。
彼时,权玉紧绷的嘴角才微微勾起。
良久,曲黎将潇湘房的门打开。
门口中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打在她身上,她一一照单全收,沉默地看着所有人。
他们并不知怎么开口。
二掌柜犹豫再三,嘴巴动了又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低着头,从曲黎身侧挤了进去。
最后是坐在一旁的蓝山站起身,朝曲黎走来:“黎大夫,她们怎么样了?”
曲黎眨了眨眼:“能活。”
话音未落,屋内传来一阵惊呼:“哎呀,醒了!醒了!快拿点水来。”
房外的人瞬间一窝蜂用了进去,曲黎侧过身,仰起头,平静走了出来。
“处理好了,你们再来顶楼见我吧。”她丢下这句话,便上了楼。
权玉默默跟着曲黎,在经过蓝山之时,他慕然停下脚步。
下一瞬间,他连忙转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