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深处,银白色的金属在月光下展开、重组、延展——眨眼间,它已经变成了一柄造型独特的镰刀。
刀身修长而优雅,弧度完美得像一轮弯月。通体银白,刃口泛着泠泠寒光,刀柄末端银白的蔷薇花盛开着,荆棘的纹路从刀背蔓延到笔直的刀柄。
狩猎女神。
绯月畏握住刀柄,随手垂下,刀身在身后弯如一轮弦月。
那镰刀在她手中显得恰到好处——立起来的高度不超过她的肩膀,与她修长的身形完美契合。银白色的刀刃映着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冷光。
“Artemis。”她轻声说。
里梅愣住了。
那是——
他没见过那样的武器。不是咒具,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东西。但是出现的时候,他感到周围的温度正在骤降。
“那是什么?”羂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绯月畏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刀柄。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了。
里梅拼尽全力展开冰墙——三层,五层,十层。
但没用。
刀光闪过。
第一层冰墙,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十层冰墙,在那道银白色的弧线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
里梅只来得及看见那道刀光,然后他的胸口就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喷涌而出,在冰面上溅开,像一朵诡异的红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他的冰晶化身,防御力是平时的十倍。但在那柄镰刀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绯月畏站在他身后,刀尖点地。
刀身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脏了。”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里梅。
里梅的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但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头,看向羂索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跑——!”
然后他双手合十,最后的咒力疯狂燃烧。
冰层炸裂,无数冰锥从四面八方刺向绯月畏。
但那些冰锥在她身前一尺处就停住了——被空间屏障挡住,寸进不得。
里梅看着这一幕,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和满地的碎冰。
绯月畏看着那些冰晶飘散,沉默了一秒。
“两面宿傩——”她轻声说,“倒是养了条忠心的狗。”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羂索。
羂索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
他的术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咒力也消耗了大半。而眼前这个女人——
她甚至没有出汗。
只有袖口那道焦痕,证明她刚才确实动过手。
“你……”羂索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绯月畏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他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羂索的心就沉一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空间移动,空间禁锢,空间屏障——这个女人对空间的操控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还有一把连空间都能切割的武器……根本看不见她能力的上限。他逃不出这栋楼。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最后的疯狂,“我和宿傩的交易已经完成。就算我死了,他也会复活。咒术界的变革已经开始——”
“这些大话你还是留着吧。”
绯月畏打断他。
她已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安排人把散落的手指回收?”
羂索的笑容僵住了。
“你以为我在乎你的目的?”绯月畏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你以为我在乎什么变革、什么复活、什么大计?”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脸。
羂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杀意,从绯月畏身上传出来,这具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竖起了寒毛。
“我杀你,只因为你让我恶心。”
羂索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发动了最强的攻击——那是他活了千年拿到的最强的术式,全身咒力压缩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束,直射绯月畏的面门。
绯月畏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
那道光束在她掌心停住了。
然后被她捏碎。
羂索愣住了。
“废物。”
绯月畏伸出手,五指收拢。
空间在他周围扭曲,压缩,禁锢。
他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伸向自己的额头——
“噗嗤。”
手指刺入。
血溅出来,在月光下画出诡异的弧线。
绯月畏收回手,指尖隔着一层空间捏着一颗粉色的、滑腻腻的、还在蠕动的脑子。
羂索的躯壳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颗脑子在她指尖挣扎着,发出诡异的声音——那是咒力震动空气产生的音波。
“放开我!你不能杀我!你杀不了我,但是我可以帮你——!”
绯月畏没有理它。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颗恶心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满意的笑容。
追了这么久,终于抓到了。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方白色手帕,细致地擦拭手上的武器,然后一层空间将那颗脑子包裹起来,将一切声音锁进空间里。
手上武器步步回缩,重新变回一根银白色的短棍。荆棘和蔷薇缠绕在上面,静默如同一件装饰物。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破败的别墅,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冰,看了一眼里梅留下的那滩血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袖口那道焦痕还在。
她皱了皱眉。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破洞的天花板洒落下来,照亮了那具无头的尸体,照亮了那滩血迹,照亮了满地碎冰。
她收回视线,继续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
长发如笼进了月色一般,散发着莹莹白光。
结束了。
别墅之外,内部咒力全部消失的时候,三位特级抬起头来,朝着别墅的位置看了一眼。
手机响了一声,低头看去,一个临时组建的群里,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在讨论绯月特级和五条老师的实力。把手中的刀夹在胳肢窝,乙骨忧太加入讨论。
在绯月畏取走门口立着的油纸伞时,三方的讨论到了尾声。
乙骨忧太:【我认为绯月总监的实力很可能在五条老师之上。】
夏油杰:【附议。】
九十九由基:【这个实力包含智谋和武力的话那我也附议。毕竟我没跟五条悟打过,但是夏油杰都这么认为的话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乙骨忧太:【九十九小姐和绯月总监打过吗?】
九十九由基:【打过一场。】
夏油杰:【看来结果一目了然。】
九十九由基:【做人还是尊重一下前辈的好,小心被人套麻袋。】
夏油杰:【呵呵。】
乙骨忧太:【……收工了,两位前辈做好回总监部加班的准备了吗?】
夏油杰:【忧太,不要在这个时候讲鬼故事。】
九十九由基:【对前辈没有任何敬畏之心,是东京咒高的传统吗?】
东京咒高,校长夜蛾正道刚回到家,推开家门口的时候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夜蛾校长皱了下眉。
谁在背后骂他?
——第四卷·绯月之畏·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