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但爽。”五条悟靠回座椅,闭上眼,“不过下次提前说,我好调整日程。这样抽走十分之一,至少得睡八小时才能完全恢复。”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绯月畏知道这是真的。最强并非不死,只是恢复能力比常人强得多。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风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绯月畏突然说:“我带了东西回来。”
“嗯?”
“脚边的箱子。”
五条悟睁开眼,弯腰提起那只黑色手提箱。箱子很轻,轻得反常。他打开搭扣,掀开箱盖。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箱子里铺着黑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一件物品——一柄短刀。
刀身长约三十厘米,造型古朴,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非金属的冷冽光泽。刀柄缠绕着褪色的黑色绑带,刀镡处刻着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咒文。
五条悟认识这把刀。
太认识了。
他甚至不需要触摸,不需要用六眼分析——身体比大脑更先回忆起那种感觉:刀刃刺穿无下限术式,撕裂皮肤和肌肉,捅穿喉咙时冰凉的触感,还有鲜血涌进气管的窒息感。
伏黑甚尔。
那一刀改变了很多事。
他盯着箱子里的刀,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滞——惊讶、困惑、某种深埋的痛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释然。
“你从哪里找到的?”他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欧洲。”绯月畏说,“具体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不该在外面流通。”
五条悟缓缓合上箱盖,指尖在箱子上停留了几秒:“我记得我把它封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安全是针对普通咒术师而言。”绯月畏转头看他,“对某些存在来说,这世上的封印大多形同虚设。”要不然她是怎么带回来的?
五条悟沉默。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那颗活了千年的脑子,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有一些发现,带回来有备无患的。当然也可以研究一下。”绯月畏说,“这种规格的咒具,原理值得解析。如果能搞清楚它的运作机制,也许能开发出应对类似能力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后怎么处置,你决定。”
五条悟盯着箱子看了很久,久到车窗外已能看见高专所在的山林轮廓。
然后他笑了,笑容有些复杂:“你还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他把箱子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那就先放宿舍。晚点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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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山区,窗外的街景被林木取代。
“总监部最近怎么样?”绯月畏突然问,话题转得突兀。
五条悟靠回座椅,懒洋洋地说:“老样子,想搞事又不敢。你走之后他们试过几次——先是拿学生任务做文章,被我拆了房子警告;然后又想通过五条家长老施压,被长老们顶回去了。”
他嗤笑一声:“现在他们学乖了,至少表面上学乖了。乙骨忧太入学的事,他们居然只发了一封不痛不痒的质询函,连传唤都不敢提。”
“乙骨忧太。”绯月畏重复这个名字,“那个特级过咒怨灵的容器?”
“对。”五条悟来了精神,“那孩子挺有意思。底子差得要命,但天赋好得吓人。真希他们正在给他特训——哦对了,说到这个。”
他侧过头,墨镜滑到鼻尖:“你教的那套‘礼仪课’,效果显著。今天乙骨入学,真希他们的反应简直教科书级别。”
“怎么说?”
“没有敌视,没有恐惧,没有直接攻击。”五条悟竖起手指,“三人先呈三角站位封锁所有逃跑路线,熊猫负责正面压迫,真希侧面牵制,棘在后方观察并准备咒言控场。确认乙骨没有立即威胁后,真希提出去训练场‘测试实力’——名义上是测试,实际是评估风险等级和制定训练方案。”
他咧嘴笑:“整个过程冷静、专业、全程控制局面。半年前的真希绝对做不到。”
绯月畏沉默片刻:“她成长了。”
“都是你教的功劳。”五条悟说,“虽然方法有点……嗯,激烈。”
“有效就行。”
“确实有效。”五条悟重新靠回去,“不过乙骨那边也有问题。里香的保护欲太强,强到有点危险。今天测试时,真希只是木刀点到他胸口,里香就有要出来的迹象。”
“控制训练需要时间。”绯月畏说,“你有计划?”
“有啊。”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所以这不是等你回来嘛。对付特级怨灵,当然需要另一个特级坐镇。”
绯月畏瞥他一眼:“我不是咒术师。”
“但你比咒术师更擅长‘规则’层面的东西。”五条悟说,“里香的问题本质上是诅咒的规则束缚。这方面,你比我专业。”
绯月畏没说话,算是默认。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弯,高专的校门出现在前方。训练场方向隐约传来击打声和呼喝声。
“到了。”五条悟拎起箱子,“你先回宿舍休息,我去趟校长室报备。晚上一起吃饭?食堂今天有烤鱼。”
绯月畏推开车门,顿了顿:“烤鱼可以。但别放糖。”
“诶——不放糖的烤鱼没有灵魂!”
“那就别吃。”
“好好好,不放不放。”五条悟举手投降,看着绯月畏下车的背影,突然叫住她:
“畏。”
她回头。
夕阳从她身后照来,白色风衣和长发都被镀上金边。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五条悟知道,那双眼睛现在一定是纯粹的、不再压抑的红色。
“欢迎回来。”他说,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戏谑,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绯月畏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转身走向教师宿舍。
五条悟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抬手摸了摸脖颈。
那里光滑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种比契约更深、比血液更烫的联系,在刚才那场献祭中,悄然缔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箱子。
那把刀在里面安静躺着,像一段被封存的过去,又像一把可能开启未来的钥匙。
五条悟转身,朝校长室走去。
路过训练场时,他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乙骨!注意脚下!”
是真希的呵斥。
“忧太加油!里香酱在看着呢!”
熊猫的鼓励。
“鲣鱼干!”(集中精神!)
狗卷的提醒。
还有少年努力的声音:“是!”
五条悟在窗外停了三秒,看着里面灯火通明、汗水飞扬的场景。
他笑了。
过去很重要。
但现在和未来,更重要。
第二卷·现代社会·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