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什么颜色?”
“……深蓝?藏青?”绯月畏歪了歪头,“记不清了。我对颜色不敏感。”
但五条悟已经明白了。深蓝色制服——那是京都校的颜色。
“我去看看。”他说,“你——”
“我回高专。”绯月畏打断他,“刚买了新书。”
她转身,沿着树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白色风衣的下摆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扬起,像一片误入人间的云。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对了,刚才来的路上,我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咒力波动——在附近。”
绯月畏脚步未停。
“哦。”她说,“你那位‘挚友’?”
“你遇到了?”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在咖啡店聊了两句。”绯月畏回头,墨镜后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请我喝了杯咖啡。虽然我没喝。”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绯月畏转回头,声音随风飘来,“就问了下我是谁,从哪里来,要不要加入他的‘大义’。”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绯月畏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你的大义听起来像小孩子过家家。而且你身上味道太重,离我远点。’”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从墨镜边缘溢出来。
“不愧是你——”他边笑边抹眼角,“那他什么反应?”
“脸绿了。”绯月畏说,“然后付了咖啡钱就走了。哦,还把我的蛋糕钱也付了。”
她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走了。学校的事你处理。记得带伴手礼——我要银座那家新开的和果子。”
身影没入人群。
五条悟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他望向学校的方向,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怀念与冰冷的神情。
“杰……”他低声自语,“你还是老样子啊。”
然后他转身,朝学校走去。
苍蓝的咒力在指尖凝聚。
——
一小时后,高专礼仪教室。
绯月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本厚重的古籍。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她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门被推开。
五条悟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茶几上——是和果子的包装袋——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腿搭上茶几,闭上眼睛。
“处理完了?”绯月畏头也不抬地问。
“嗯。”五条悟的声音有些闷,“是个特级过怨咒灵。附在一个学生身上。”
“活人?”
“活人。”五条悟顿了顿,“乙骨忧太,十五岁,特级——被特级咒灵附身的特级。”
绯月畏翻过一页书。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带回高专。”五条悟睁开眼睛,苍蓝的眼眸里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光,只有冰冷的决断,“他是咒术师,不是咒灵。不能交给总监部那些老家伙。”
“你会被弹劾的。”绯月畏平静地说,“特级过怨咒灵,按照咒术界的规定,应该立刻祓除。你保下他,等于公开和总监部撕破脸。”
“那就撕。”五条悟冷笑,“反正早就想撕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良久,绯月畏合上书,站起身,走到茶几旁,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和果子。她拆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豆沙馅,微甜,有淡淡的茶香。
“还不错。”她评价道。
五条悟看向她:“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绯月畏歪了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那是你的事。你想保护学生,你想改革咒术界,你想跟你那些‘老朋友’对着干——都跟我无关。”
她顿了顿,又咬了一口和果子。
“不过作为临时盟友,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她说,“你今天保下的不是一个学生,是一颗定时炸弹。总监部不会善罢甘休,你那两位‘老朋友’——夏油杰和总监部——都会把这件事当做突破口。”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他一贯的、属于“最强”的狂妄和自信。
“让他们来。”他说,“我等着。”
绯月畏没接话。她吃完和果子,擦干净手指,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拿起书。
夕阳沉入远山。
夜色渐浓。
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不灭的灯火,映照着两个坐在黑暗中的人。
一个在看书。
一个在思考。
像两尊静默的雕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而此时,东京某处高级公寓。
夏油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酒,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他想起下午在咖啡店遇到的那个女人。
白发,墨镜,一身白得像雪的装束。气质冷冽得像高山上的冰雪,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蝼蚁。
和五条悟就像是镜面的存在,区别只在于性格和性别。
更诡异的是,他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咒力。
不是隐藏,不是收敛,是根本不存在——就像那年他们遇到的那个天与咒缚,甚至咒术界里没有任何与这个人有关的消息。直觉却告诉他,这是个很危险的特级。
而五条悟把她留在身边,甚至给了她五条家长老的位置。
“绯月畏……”夏油杰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玻璃杯倒映出他幽深的眼眸,里面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
“看来,计划要稍微调整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