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全盛时期的、能操控空间的“始祖”……值得认真对待。
绯月畏沉默。对方眼光毒辣,几乎看穿了她目前最大的窘境。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周身的空间波动略微平复,表明暂时停战的意愿。继续打下去,一旦旧伤被彻底引发,在这个陌生世界会非常被动。
“我对你们内部的清理工作没兴趣,”五条悟摊摊手,语气变得有些随意,但眼神依旧锐利,“甚至你对那些心思不正、自己送上门找死的诅咒师做点什么,我也可以当作没看见。”他话锋一转,“但是,像之前那样,对普通人和有潜力的术师幼苗下手,不行。这是我的底线。”
他提出了条件,看似宽容,实则划定了红线。
绯月畏看着他。这个叫五条悟的男人,强大,敏锐,行事看似跳脱却自有原则,且对所谓的权威(总监部)缺乏敬意。与这样的人为敌,在自身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不明智。
“我只需必要的‘补给’。”她冷冷道,算是解释,也表明自己并非滥杀,“品质足够高的个体,远胜无意义的数量。”这间接承认了她和绯月兰狩猎目标的差异。
“高级诅咒师或者特级咒灵的血,够‘高品质’吗?”五条悟歪头,给出一个充满恶趣味且实用的提议,“那些家伙,杀了也算为民除害哦。”
绯月畏猩红的眼眸微动。这倒是个……既符合她原则,又能减少麻烦的选择。至于她对人类和那些恶心的所谓咒灵下不去嘴也不感兴趣这件事……在适当的地方保持沉默是个优良的品德。于是她微微颔首:“可。”
“很好!”五条悟笑容加深,“那么,为了我们和平共处,也为了不让那些老橘子找你麻烦,毕竟他们很烦的,以始祖和最强的名义,我们做个约定怎么样?”
绯月畏眼神一凝。“约定?”
“很简单,”五条悟伸出食指,“只要你不对品行良好、未主动挑衅你的咒术师和普通人下手,我就不向任——何人,尤其是总监部的烂橘子们透露关于你的任何信息。如何?很公平吧?”他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猫。
绯月畏快速权衡。虽然她不认为这种口头上的约定对他们两个人有任何的束缚作用,但是保不齐这个世界有她所不知道的言灵方向的契约,毕竟她目前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面前这位最强,所以她在这一方面还是很小心地斟酌了一番。确认过这句话没有任何可以留成话口的陷阱,内容也可以接受,避免与本土最强势力和管理机构直接冲突,有利于她隐匿恢复。至于“品行良好”的界定……她自有判断方法。而对方隐瞒信息,对她有利。
“可以。”她简练地同意。
“那么,束缚成立。”五条悟笑容放大。话音落下之际,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悄然落下,束缚达成。在束缚成立的瞬间,绯月畏感到心口微微一悸,旧伤处传来一丝轻微的、被规则牵引的痛楚。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抬眼看向五条悟。
‘束缚?!’
一个被对方隐瞒下来的词汇。还真是言灵方向的契约!还以为是个肆意妄为的大少爷,结果这个世界的人,原来这么多心眼吗?
五条悟却仿佛毫无所觉,指了指外面:“好了,交易完成。趁那些嗅觉迟钝的老橘子的走狗还没到,你该走了哦,始祖小姐。这里我会处理。”
绯月畏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束缚已定,再多留无益。她转身,身影融入墙壁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冷香。
确认她离开后,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摸了摸下巴:“旧伤那么重,还能有这样的实力和反应……全盛时期,怕是真的要费点功夫呢。不过……”他看了一眼束缚成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定束缚时稍微‘借助’了一下她伤势与这个世界的不兼容性,让束缚对她的‘感知’更紧密一点……应该没被发现吧?算了,反正对她也无害,只是方便我以后‘定位’一下而已。’
他抬起头,看向狼藉的烂尾楼,伸出手指,对准了建筑核心。
“那么,最强拆迁队开工啦——”
“虚式【茈】。”
更加磅礴的咒力凝聚,然后——
一道炽烈的红光无声膨胀,瞬间吞噬了整个烂尾楼的主体结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抹除”力量。红光过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凹陷,所有战斗痕迹、血迹、灰尘,包括绯月兰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全都消失无踪,连地基都被削去一层。
几分钟后,几辆黑色的轿车在月光照耀下疾驰而来,停在远处。几个穿着保守、面色严肃的咒术总监部下属人员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皆是一愣。
五条悟已经戴回眼罩,懒洋洋地靠在唯一完好的一棵树下,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哟,来晚了哦。‘吸血鬼’?没看到啊。这里只有一只不懂事、乱吃东西的特级咒胎,已经被我祓除了。现场太乱,我就顺手‘清理’了一下。报告?我可没接到任务,什么报告?那不是给警视厅的吗?你们自己去警视厅问啊,问我干嘛……” 他打了个哈欠,无视了那些人欲言又止、惊疑不定的表情,双手插兜,哼着歌,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林间。
只剩下总监部的人员,对着那个光滑得诡异的大坑,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开始按照“最强”给出的、漏洞百出却又无法质疑的说法,准备报告。
夜空下,月光重新洒落在被彻底改变的地貌上,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暗处,一双猩红的眼眸遥遥望了一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随即彻底隐没于城市的霓虹灯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