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明日再背,哥哥先带你玩儿。”
萧景安将萧昭容抱起,把手中的琉璃灯给她拿着。
虽然被吓到,但萧昭容还是像那些大人一样保持淡定,看着秦太傅也跟着他,便放心了不少。
她是在太阳落山前才和父亲进宫地,抱着论语和父亲背了好几遍才鼓起勇气找太子哥哥身边的秦太傅。
结果被告知秦太傅应该在开宴前才能进宫,她就坐在假山旁的殿外等了好久,时不时在衣服上擦掉手心的汗。
等她终于见到了秦太傅,天快黑透了。她将其拦下,紧张地开口提出让秦太傅考考她。
秦太傅很温柔地答应了,还耐心地为她指错,一直到现在。
她刚被秦太傅夸奖,正要继续背诵事先没准备的《颜渊》,就被抱着她的家伙打断。
萧昭容懊恼,下次能单独见到秦太傅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三人回到御台上,相比于吊儿郎当的萧景安,萧昭容则稳重许多。
她乖乖地向皇帝舅舅问好,然后贴心地关切他的身体:“陛下,您近日可好?”
“舅舅很好,见到容容更好了。”萧时雍咧开泛白的嘴唇,欢喜道。
“容容,来母亲身边。”萧宜璋唤回女儿。
萧昭容见母亲怀中抱着婴儿,她学着其他人的问候:“琉儿生得越来越可人儿。”
周围人都宠溺地笑了起来,“昭容也可人儿呀。”
吕昭怜走过来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嬷嬷将婴儿抱过来。
萧景安则走到箫烺身边,悄声询问宴会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箫烺靠近耳语:“我也不知。”
萧景安回到座位,见每人桌上都多了壶酒,他迫不及待地尝起来,“还是白日里的味道。”
“对了。”萧景安想起景园里的两人,他伸头压低声音,问向箫烺:“殿下,您知道景园里住的人是谁吗?”
“不都是守卫和仆从吗?”箫烺不明就里。
“不是,他们一男一女在那生活的,女子像世外仙人般。”
箫烺从不知景园内还有人在住,他瞄了两眼父亲和姑姑,面色微沉:“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不要再问了。”
“哦。”萧景安见问他问不出来,就打算有机会再去爬墙碰碰运气。
宴会开始,文武百官齐齐为太子贺生。
金陵城。
有人于晨间在城内鬼鬼祟祟地交换着掩盖的书籍。
风声渐渐传开,一本《妇论》面世。
酸儒书生们大肆宣扬此书□□不堪,该为禁书。
消息来到京城,《妇论》在私下疯传,不知是谁引导此书正是药膳馆的东家所著。
由此引发各种药膳馆专为不检点的女人看病之类的言论。
流言四起,药膳馆陷入困境,多日不见食客。
百姓之间一谈起红极一时的药膳馆,都会露出其他意味的表情。
许多女子为了名声都纷纷抵制药膳馆,说这家饭馆伤风败俗,正经女子不会来这里。
赵语君每天清晨都会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开门后有时会捡到写上污秽不堪的用语的《妇论》,有时会被扔烂菜叶或臭鸡蛋。
许多长工为避免口舌都辞去职位,只有朵儿看着药膳馆整日无人,急得跺脚。
“东家,这样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啊。”
“不用怕,我会想办法的。”
赵语君没有逃避闭馆,她照常开门迎客,毕竟还是会有回头客不乐意药膳馆被诋毁,她们偏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这日不巧,朵儿初潮。
她自己没有发觉,正全心全意地服务食客,来回走动之间被人看见。
“小姑娘,你的裤子......”声音越说越小,好似禁忌般。
还没收住笑容的朵儿侧身一看,裤子染上一片红。
偏偏赵语君和伏衣不在,她又不好意思麻烦在后厨的屏官,自己因为被人“看光”的羞耻躲起来随意找了草木灰和脏布做了简易的月事带。
她不懂,都是靠着以前和玩伴相处时或者看见娘和姐姐这样,学来的。
在别人指出她的裤子后,药膳馆再也没有生意,朵儿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给药膳馆带来的祸端。
她不敢和任何人说自己来了葵水,见人就躲,生怕被赵语君发现后遭到驱赶。
她用错误的方法撑过了葵水期,却导致严重的感染发烧。
当屏官见她早晨迟迟不起时,推门看见朵儿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赵语君还是知道了。
当朵儿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赵语君责怪的眼神。
她害怕被赶走,她在这里无依无靠,亲戚也不待见她,不想回到乡下等着嫁人。
朵儿强忍身子不适,掀开被子想跪下哀求赵语君。
赵语君却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月事带。
“卫生带,以后用这个。”
朵儿愣住,泪水在眼里打转。
“东家......”
“第一次来葵水,为何不告诉姐姐们?”
“我怕您责怪。”
“我是责怪你。”赵语君眼神凝重。
朵儿认为自己担心的事还是来了,赵语君却话锋一转。
“我责怪你不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你不疼惜它等谁来疼惜?身体就是本钱,是你最重要的,怎么能随便对待呢?”
“那东西脏。”朵儿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它不是脏东西,这说明你在长大,你的身体很康健。”
“他们都这样觉得。”
“那就从你开始,你往后的每一代都不要这样觉得。”
赵语君让她躺回榻上好好休息,走之前又说道:“等你好些我再教你怎么做卫生带。”
朵儿见赵语君没再生气,她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回道:“好。”
赵语君关门后,朵儿才拿出刚刚她给的卫生带,珍惜般地抚摸着,还有好闻的棉花味,棉布是被烧过,软软的。
她不敢想象自己可以用上这么好的月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