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付雪听罢几人来意,大方答应下来,笑道:“既然是令师的寿辰,那枫兰阁让一日给你们便是,叫三缘姑娘替你们好生安排。”
来人没想到这事如此容易,忙不迭作揖道谢:“多谢公子成全。三日后家师寿宴,公子若是得闲,也可过来饮一杯薄酒。”
几人对视一眼,颇为骄傲地笑道:“我辈虽不才,家师却是朝中砥柱,公子若有意为朝廷效力,到时候我等可为公子引荐一番。”
崔付雪轻咳一声,拂袖起身,道:“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来。”
几人又是一番客套,刚走出门外,就听到里面有木杖拄地的动静,紧接着,“好你个后生!下不过便掀棋盘,真是不讲武德!”
三日后,孙之成被一众门生簇拥着踏进枫兰阁时精神尚好,他年前虽然在刑部走了一遭,但是确实并无通敌罪证,只得了个管教门生不严的罪名,春后便可官复原职。如此一来,前来贺寿的人便又多了一倍不止。
“不过寻常寿辰,你们这样张扬,像什么话。”孙之成客套着,踏入三楼正阁,只见席间坐着个人。
那人低头把玩着手中杯盏,楼外春寒尚重,河面风吹进来,带得他鬓边几缕碎发轻轻晃动,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在叫人记忆犹新。
孙之成脚步当场顿住,眉头紧皱,险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人,直到身边的孙湄惊喜地喊了一声:“王爷!”
崔付雪坐在原处遥遥举了举杯,笑道:“孙大人,别来无恙,福寿绵长啊。”
孙之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提前入土,寿辰变忌辰。
前几日说要引荐崔付雪的那几个门生更是呆愣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只恨不能当场辞官回家养老。
今日宾客满堂,来的还都是朝中人士,孙之成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当场把人赶出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行过礼之后请崔付雪上座。
门外匆匆进来一人,入门时先向孙之成贺了寿,礼数周全,神色温润,一抬眼,目光跟崔付雪撞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愣。
“王爷?”萧牧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崔付雪不以为意地笑笑,说:“自然是来给孙大人贺寿的。”
萧牧环顾一圈,一脸的为难担忧,道:“王爷就坐我旁边吧。”
谁料崔付雪左右一看,径直坐在了沈惟椋的身边。
沈惟椋神色顿时更加难看了,握着酒杯动也不动,偏偏崔付雪开口道:“沈大人,许久不见。”
沈惟椋皮笑肉不笑,“王爷近来声名大噪,臣等便是想不见也难。”
崔付雪道:“承蒙诸位挂念,本王前些日子闭门思过,难得出来一趟,倒不知自己又添了什么声名。”
“王爷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崔付雪没接话,问道:“怎么没见令公子?”
沈惟椋忍了又忍,才道:“犬子偶感风寒,在家休养。”
崔付雪哦了一声,继续喝酒,酒过三巡,一小厮借着添酒的功夫,轻声道:“王爷,里头有人候着。”
崔付雪活动了一下身体,起身打算离席,孙之成出于礼数周全不得不问了一句,“王爷这是要去哪?”
“酒喝多了,出去透口气。”他接着道:“孙大人放心,本王既然来了,自然不会一走了之。”
孙之成额角直跳,他倒是恨不得崔付雪走了就别再回来。
西廊阁里间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崔付雪一进门就朗声道:“你家大人在上面喝酒呢,你怎么不去?”
那人一转身,崔付雪发觉面生,不过倒也正常,沈家不敢把自己摆在明处,派来的自然不会是明面上的人物。
“王爷说笑了。”男子面色阴沉,行了一礼。
崔付雪淡淡问:“那东西可带来了?”
男子捧出一只木盒,道:“带是带来了,不过王爷也总得让我们看见几分诚意。”
“诚意么……”崔付雪哗啦一声把侧间房门拉开,道:“这算不算诚意?”
男子眼睛微微睁大,快步上前认真打量了几眼,难掩震惊:“这就是白狼王子?”
崔付雪点头,“正是。”
侧间里,乌梁延被五花大绑着,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男子嘴角不由咧开,难掩激动:“他是死是活?”
崔付雪道:“还活着。他若是死在王府,本王难免会引火烧身。如今交给你们,之后是死是活,便是你们的事了。如何,这算不算诚意?”
男子恭维道:“王爷果然是聪明人。”
“聪明人不说废话,我要的东西呢?”
男子却道:“诚意是看见了,可还有两件事尚未办妥,现在还不能把东西交给王爷。”
崔付雪佯怒道:“你们耍我?”
“不敢。”男子见崔付雪吃瘪,难掩得意,“只要王爷把事情办妥,东西自然会好端端地送到王爷手中。”
崔付雪立在原地,冷眼看着男子唤来两人,用麻袋将一动不动的乌梁延套住,带离了西厢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