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展如今是禁军都虞候,统领外城禁卫,又是许珉的上司,徐文常身上搜出狼尾铜牌的事,他恐怕已经知道了。”
崔付雪想起那个待人总是宽厚的老将,心里不是滋味,道:“宋展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肯定已经行动了。”
城西驻扎的禁军少说也有三千人,如今庙中的府兵还不到一百,硬碰没什么胜算。
“崔付雪,你怕了?”
乌梁延踢了一下脚边的锁链,诱哄道:“殿下,把钥匙给我,我保护你。”
“别做梦了,我还不至于山穷水尽到需要你来保护的地步。”他推门而出,叫来周从,给他一刻钟的功夫,让他整好人马,立即回府。
“另外派人通知萧牧和王寺卿,务必走后山小道离开,别走大路。”
周从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从崔付雪的语气中能察觉到局势已然危急,神色一凛,领命离开。
他急匆匆出门,与人迎头相撞,幸好被撞之人身宽体胖,只哎呦一声,身形都没怎么动。
周从定睛一看,正是他要找的大理寺卿王巡。
王巡被撞了也没生气,理了理衣衫,问:“你家王爷呢?”
崔付雪在院子里朝他一招手,王巡便绕过周从往里走,笑呵呵的,“小王爷诶,好久不见,我可是有许多话要跟你说…”
崔付雪打断他:“老王啊,你来得不巧,我这就要走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你也快些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
“嗯?那怎么成。”王巡脸一板故作严肃,反倒有些滑稽,“小王爷,你可别任性,我这可是正事。”
“我这也是正事。”崔付雪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王巡脸色慢慢凝下来,最后一点头,“那我这就带人离开,不过说好了,在府里等我,哪都不能去。”
见崔付雪应下,王巡拖着圆厚的身体匆匆离开,竟丝毫不显得笨重。
一刻钟后,崔付雪带着府兵从主路快马下山,往府中赶。
山道还算宽阔,两旁是密匝匝的树林,崔付雪突然勒住缰绳,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停下,他侧耳一听,前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心道不好。
他们跟宋展迎面撞上了。
“吁————”
只眨眼的功夫,弯道处过来拐过来一队人马,个个装备精良,崔付雪略一估计,得有五百人。
为首的将领披着黑甲,一张长脸,颧骨高耸,右耳少了一截,脸上有道长长的疤。他猛地将马勒停,白马踢踏着地面转了两圈,鼻子喷出几道白雾。
崔付雪扬声道:“老宋,许久不见,不认识我了?”
宋展眯着眼打量他,略一抱拳,道:“见过王爷。昨夜惊闻明华寺中混入北苍奸细,末将特来稽查!”
乌梁延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双手都被绑在马鞍前桥上,正凝神打量着对面这支队伍,颇有兴味地看着这群中原人内斗。
两军间荡开一声轻笑,崔付雪朗声道:“本王自然不会拦着宋虞侯执行公务,可是按大燕礼制,四品以上武官见亲王,需下马行礼,退避道旁。老宋啊,你倒好,带着兵马拦在本王面前。怎么,是要造反吗?”他说着,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周从会意,立刻转换队形,后队变前队,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宋展身后的队伍听到造反这个词,开始躁动,宋展立马吼了一声,把崔付雪的声音盖过去,“陛下有令,袒护奸细者,按通敌论处,上!”
“撤!”崔付雪一挥手,队伍立马掉头,往明华寺的方向撤退,如今下山的路被人堵住,硬冲定会损失惨重,崔付雪决定退回寺中坚守待援。
齐明没见过这阵仗,跟着队伍往山上撤,下意识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强烈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几乎动不了了,他问周从:“王爷呢?王爷还没跟上来,大家怎么就自己撤了?!”
“慌个甚,王爷殿后。”周从不慌不忙,继续压阵向前。
殿后?怎么能让王爷殿后呢?齐明又惊又急,左看右看,偏偏这群燕北兵似乎对崔付雪殿后这件事见怪不怪了,且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就连乌梁延也看不出半分焦急,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齐明欲哭无泪,咬牙跟上。
“追,不能让他们逃回明华寺!”
一支箭破风而来,崔付雪在马上一压身子避过,回头一看,宋展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崔付雪坐骑上挂着个简陋的木弓,以及一筒…不能称作是箭的箭,那是崔付雪前些日子自己用树枝做的。
他摘下弓,压低身子避过飞袭的流矢,弯弓搭箭————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