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午时已到,是否下令行刑?”
周霜仲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眼身后马车里气定神闲坐着的大皇子下令:“再等一会儿。”
东临河对岸的人也一样在等。
“柳统领,国主那边也派了不少人来,我们要先解决他们吗?”
柳金刻道:“再等等。”
距离午时已过三刻,坐在马车里的李宴掀起车帘,让随行的太监转告周霜仲:“周将军,殿下问时辰已过为何还不行刑啊?”
“殿下,末将认为此事还有待查问,不可草率结案。”周霜仲立在马车前抱拳回道:“不如先将人先押回将军府。”
“宝汤。”
那名名唤宝汤的太监挥着拂尘俯身过去把车帘掀起,李宴手中握着一枚纯金雕刻的伏虎令从马车里头递出,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周将军,我说行刑。”
五花大绑的张娓被带到了悬崖边上。
冰冷沉重的刀刃架在她脖子上,再往前一步,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水。
“我一举刀,你就往下跳。”
谁在说话?
张娓怀疑她是不是临死前出现幻听了,跳河?谁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见她还在发愣,负责行刑的人拿刀背往她后脑勺上拍了拍,一双眼睛直往下瞟提醒她。
“时辰已到——”监刑官大喊一声!
“准备。”
刀尖往上,重量从脖子上离开,张娓还未来得及向前跃下,数十枚钨合短镖从对岸整齐飞来,生生将玄铁铸成的长刀从中折断。
“有刺客!”
张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抱头趴在地上躲避。她在晦月门待过,身旁落下的飞镖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式,和唐料他们用的明显不是同一种。
这样说来,打断行刑的不是奔水盈洲的人。太好了,她就说奔水盈洲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那对岸那头正往下俯冲,一个个穿得像蝙蝠似的那些,怕不就是西光国主的另一波死士?
他们其中一部分人身上绑着带钩子的绳索,手脚上戴着特制的皮套。落在崖壁上后,他们便手脚并用地快速向上攀爬。
很快,在岸边使劲咕蛹着逃跑的张娓发现,她的脚踝被人扔到岸上的绳环勾住了。
“救命啊!”张娓边喊,边被拖着往外滑去。
“听我号令,保护大皇子!”周霜仲冲上来捡起残刀,一刀了结那个拖行张娓的死士。
“呆着别动。”
越来越多的蝙蝠人拉起绳索爬了上来,张娓双手用力一挣,手上的绳结就解开了。
这周墨亭还是很够意思的,看似把她捆得很结实,实际早就将解结的方式告诉她了。
“哎呦喂,杀人啦!都快来保护殿下呀!”那些死士手中的长钩十发九中,人血飞溅到了马车外。
宝汤公公久在宫里,哪里见过这等混乱的场面,只能扯着尖锐的嗓子嘶喊着:“刺客,刺客来了!”
周将军分出一部分人围护住了马车,但那些死士们目标明确,分明是朝着张娓来的。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拿着。”周墨亭扔给张娓一柄雁翎刀拿在手上,“刀剑无眼,护好自己。”
双手举起长刀,张娓向左看,是想抓住她,用她拿捏奔水盈洲的西光国主。
向右看是利用她作文章,意图挑起纷争的大皇子。
横竖都是死,那么谁都别想抓到她!
“我跟你们拼了!”张娓把刀举过头顶,在众人的聚焦中大步向河岸边冲过去。
两边人马随之而动,一路打斗,接连飞身上去抢夺她。
双腿凌空,张娓还没往下跳就又被人拦腰截了回来。身前那些闪着寒光的刀锋铁索,统统皆被一柄赤金长枪拦下。
张娓慢慢睁开眼睛,她正前方站着的周霜仲解下盔甲上的披风甩到身后,露出苍劲挺拔的背影。
背后周墨亭抽出她的银枪握在手中,金银枪尖相连,他们父女二人一前一后把张娓护在了中间。
“小张娘子没事吧?”
张娓摇了摇头。
只见周霜仲气沉丹田,用极其铿锵有力的语气冲对岸喊道:“莫要伤我东黎百姓。”
“泗海城守军周霜仲在此,冲我来!”
听到这般让人心安的话,重新拾起刀柄的张娓站起来打落了一只向她们这边飞来的飞镖。
“做得好!”周霜仲和周墨亭挥起长枪又接连打落数十支弩箭,像是在和张娓说:“还未战到最后,断无放弃的道理。”
“快把你们身上带的什么暗器毒针都拿出来!”看到对岸的人都在争相出手出手抢夺张娓,西岸这边深知国主手段的柳金刻果决道:“决不能让她落到西光少雄手上。”
柳金刻她们把暗器都瞄准了留在西岸上放箭的蝙蝠人。
“那边还有人!”
“可他们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他们像是在内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