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东黎国人,杀了她!”
“对杀了她!”
“杀了她!”
“不要......”
“不要啊!”
刚做了一场噩梦的张娓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直拍胸口道:“做梦,还好是做梦。”
“唉~”她做梦都想着要怎么才能离开西光回东黎呢。
从床底下把一路带着的包袱拖了出来。张娓翻看着除了自己原来穿的衣服,一张兽皮,一支柑橘花发钗,包袱里还多了一件银朱夹袄和蝴蝶璎珞手串。
将手串戴到手上,她从木盒里取出了那支阿娘留下的金凤簪。
解开身上的腰带,张娓将金钗用布条缠绕了好几圈固定在大腿上,原来用来包裹金凤簪的帕子包上了她所有的银钱收进怀里。
雪化了,她义无反顾地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这是去哪啊?”
张娓没走出晦月门,甚至都没走出二里地她就被突然出现的奔水回汀拦住了去路。
晦月门演武场的穹顶之上,奔水回汀提着张娓的衣领冲着下方聚集而来的影卫们喊晃道:“让奔水盈洲出来!”
“不然我就要把这丫头扔下去喽。”
“喊啊,喊他来救你。”不管奔水回汀如何威胁,作为人质的张娓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把张娘子放下来。”
“你们这些蠢货,还帮她说话呢?”
“你们都被她给骗了!”奔水回汀将张娓往前一推大喊道:“她是个东黎人!”
“什么?!”
“张娘子是少主带回来,少主怎么会带回来个东黎人呢?”
“这就要问问我的好大哥了。”
“奔水盈洲,你再不出来我就真松手了!”
话音未落一支长镖破风而来直逼穹顶之上。奔水回汀手上带着张娓后撤了一步,差一点那粘毒的梅花镖就扎到他的脚背上了。
“下来。”奔水盈洲冷冷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
“你命令谁呢?”
“要我提醒你吗?你还不是门主呢。”
看着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大哥脸上出现了脆弱的神色,奔水回汀反手将乌金折扇架在张娓的脖子上笑道:“我劝你你最好乖乖地把林菲和城防图都交出来!”
“不然我现在就把她杀了。”
“什么都不给他!”奔水崇明被吴管事搀扶着走到了演武场上,对着穹顶上张狂的儿子说道:“你要恨就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
奔水回汀嘶吼道:“你和那个女人,一个将我生了出来,一个对我不管不顾,只有国主他看得起我,对我好。”
“都是我的错,这些年来我光顾着自己伤怀,忽略了你,这才让西光少雄钻了空子利用你。”
“我对不住你,但你娘她没有对不起你,当年的事她也是不得已。”
“你有恨就冲我一个人来,放了小张娘子。”
“骗我,你们都骗我,说什么不得已都是借口!”
“你们根本就没人在乎过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觉得奔水盈洲比我好对不对?”
“奔水回汀,门主没有骗你,你娘爱你,就连门主他也是爱着你的。”被绑住双手的张娓看着眼前那把乌金扇柄上刻着的祈福图腾说道:“这是柚子山桃叶,在东黎这些是备来为新出生的孩童办洗礼用的。”
“你娘她那时一定是非常非常地期待你的到来,才会在留给你的保命武器上刻下佑子平安的。”
“你知道什么,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不是一直介怀为什么明明你才是亲生儿子,门主他却怎么都不肯将门主之位传给你吗?”
“我告诉你,你父亲爱你,所以不管你如何气他恨他,他都都绝不会松口。”
“因为这世上只有他知道当这个晦月门门主有多么痛苦。”
“他不想你也像他一样。”
“你再胡说!”
张娓偏头躲开奔水回汀伸来捂她嘴的手,继续抢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到思过崖上往下看啊,你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梅花树。”
“我一直想不明白,小梦夫人为何要将这些梅树种得像迷宫一样。”
当花都开了的时候,她懂了。
“这什么意思?”
思过崖上张娓望着底下无数梅树组成的“回汀”两个大字无奈道:“不认识字害死人啊!”
“回汀”
“这两个字念回汀,她给你取名回汀,是希望你们有朝一日回头上岸的意思。”
“你一直想要这个门主之位,门主不给你,你听信了你们国主的挑唆认为你父亲不爱你。”
“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装病不见外人,他将门中的一切重担和罪责都丢给了奔水盈洲,却一直想着以后能带你离开这晦月门。”
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望着追上思过崖来的奔水盈洲,张娓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那个一直不被爱的人,是他啊。”
“奔水回汀,图纸在这,”一副封存完好的牛皮卷轴递了上来,“你把她放了。”